“周叔叔,”
小明回头问,眼睛亮晶晶,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您还记得孩子失踪前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吗?裤子是长裤还是短裤呀?有没有戴帽子或者背着小书包?这些对我们找弟弟很重要的。”
明萱从柜台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笔,笔记本的封面印着淡淡的向日葵花纹,清新又温暖。
她握着笔,笔尖在纸上悬着,轻声问道:“公园哪个区域失踪的?是靠近滑梯那边,还是湖边的草坪?当时周围有陌生人靠近吗?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号,比如穿奇怪衣服的人,或者声音很特别的,比如说话带口音的?您再仔细想想,一点点线索都可能有用的。”
她一边问,一边竖起耳朵,眼睛紧紧盯着老周,生怕漏听一个字,准备随时把关键信息记录下来,小脸上满是专注。
明悦看老周哭得伤心,小眉头也跟着紧紧皱了起来,圆圆的小脸写满了同情。
她小跑到自己的小书包旁,拉开拉链,在里面翻了翻,找出一颗用彩色糖纸包着的水果糖,糖纸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像一颗小小的彩虹。
她踮着脚尖,把糖递到老周面前,声音软软的,像带着安抚的魔力:“叔叔别哭,弟弟肯定会找到的,就像捉迷藏一样,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他啦。这个糖给你,甜甜的,吃了就不难过了,妈妈说甜食能让人开心呢。”
老周看着这一家人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的样子,男人的眼神从最初的惶恐不安,慢慢多了些光亮,像黑夜里燃起的小火苗。
原本紧绷得像块石头的肩膀,竟也慢慢松了些,呼吸也平稳了几分。
他抹了把脸,接过明悦递来的糖,紧紧攥在手心,糖纸的温度仿佛也透过掌心传到了心里,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明楼一边用平缓的语气安抚他,让他再仔细想想当时的细节,比如孩子有没有说过想去哪里玩,有没有提到过什么特别的人,一边快速在心里分析。
“公园监控有几个死角,尤其是西边的灌木丛附近,那里树多挡视线,但周边路口的摄像头应该能拍到线索。
小明,你和明宇重点查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公园附近的童装店、玩具店,还有小吃摊,孩子多半会被这些地方吸引,说不定能拍到他的踪迹。
另外,注意看看有没有可疑的车辆长时间停留,尤其是没有按规定停车的。”
两个小时过去了,老周偶尔压抑的啜泣声,间或夹杂着明楼低声询问的话语。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颜色也从金黄变成了温暖的橘黄,光影在地板上移动了很大一段位置,像被拉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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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明宇指着监控屏幕,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打破了店内的沉寂:“爸爸,您看这个!”
屏幕上,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正蹲在公园门口,跟一个穿着黄色卫衣的小男孩说着什么——那卫衣的颜色,鲜亮得很,正是老周说的儿子失踪时穿的衣服。
片刻后,男人起身,牵着小男孩的手,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白色面包车。
“车牌被一块黑布遮挡了,但这种型号的面包车,在城东物流园特别常见,我刚才调了物流园的车辆登记,同款车有二十多辆!我再排查一下这些车当天的出入记录,肯定能找到线索!”
明宇说着,眼睛紧紧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任何信息。
明楼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警察局林警官的号码,电话接通的“嘟嘟”
声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一下下,既缓慢又急促。
他语速沉稳却清晰地将线索一一同步过去,连那个男人工装袖口有块油渍、裤子膝盖处有磨损的细节都没落下,条理分明,没有一丝慌乱。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像打翻了的颜料盘,绚烂又温暖。
店内的电话突然响起,“铃铃铃”
的声音急促而响亮,划破了傍晚的宁静。
林警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难掩激动:“明先生,太感谢你们了!孩子找到了!就在城东物流园的一个仓库里,是那个物流园的临时工干的,他就是觉得孤单,脑子一时糊涂,想骗个孩子回家作伴,幸好发现及时,孩子没受什么伤,就是有点怕生,现在已经让他跟家里通电话了!”
挂了电话,老周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椅子被带得往后滑了一段,发出“哐当”
一声响。
他对着明楼一家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贴近地面,久久没有直起来。
眼里的泪又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进衣领,这次的泪水却带着滚烫的感激,滚烫得像要把心里的激动都融化:“谢谢你们……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这城里的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每天脚步匆匆的,很少有人愿意停下来,安安稳稳听我说这么多……
我跑了好几个地方,人家要么说帮不了,要么就敷衍几句,只有你们愿意真心帮我……你们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这辈子都忘不了你们的恩情!”
汪曼春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动作温柔却有力:“别客气,这都是我们该做的。孩子没事就好,以后有什么难处,随时来诸天阁,门永远为你敞开。”
老周攥着那颗早已被体温焐热的糖,糖纸都被攥得有些变形,他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嘴里还不停地说着“谢谢”
,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感激。
风铃再次响起,“叮铃铃”
的声音清脆悦耳,这次的声音里,仿佛都带着轻松的暖意,像欢快的歌声,在店内久久回荡,驱散了之前的沉闷与压抑。
诸天阁像投入平静湖面的涟漪,在“无声之城”
里悄悄漾开,一圈圈扩散,虽不张扬,却已如墨滴入水般,被不少人心知肚明。
来店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可大多还是带着那股城市特有的沉默,像一层无形的壳裹着周身,密不透风。
他们进来后也只是低着头,目光匆匆扫过货架,像在寻找什么却又不敢细看,用最简洁的话语说明来意,字句短得像被剪断的线,断成一截一截,很少有多余的交流。
空气里总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疏离,像隔着一层薄雾,看得见轮廓,却摸不着温度。
这天中午,阳光正好,暖融融的像融化的金子,稠稠的,透过玻璃幕墙在地上织出一块块温暖的光斑。
光斑随着微风拂过窗棂轻轻晃动,像是一群穿着金色舞裙的小精灵,在跳一支无声的圆舞曲,灵动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