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曼春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素色围裙,围裙边角有些磨损,却浆洗得干干净净。
她站在智能厨房的大铜锅前,锅里盛着清亮的药汁,她手里握着长柄木勺,专注地搅动着新熬的方子,手臂随着动作微微起伏,每一下都搅得均匀透彻。
赤焰草经山泉水足足浸泡三日,换水时连盆底的细沙都仔细淘洗干净,又用清晨刚采的新鲜松针慢火细煮,此刻那抹透亮的红色汁液正缓缓融进清亮的药汤里,像是跳动的火焰渐渐舒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锅沿“咕嘟咕嘟”
冒着细密的气泡,一个个小泡在汤面炸开,溅起细碎的水花,汤面时不时泛起淡淡的金芒——这是智能加工机根据活性成分精准调整过配比才有的特殊效果,金芒在暖黄的灯光下流转,像揉碎的星光在汤里荡漾,漾开一圈圈温润的光泽,看着就让人心里莫名踏实。
“这汤看着就不一样。”
第一个来领药的是城西的李奶奶,她佝偻着背,腰弯得像张被岁月压弯的弓,走一步都要扶着墙喘口气。
手里挎着个半旧的竹篮,篮底垫着块洗得发白却干干净净的粗布,边角缝补过好几回。
她儿子前几天刚退了烧,今天特意起了大早,要帮那几个行动不便的老邻居们领药。
李奶奶眯着被岁月糊住的浑浊眼睛,紧紧盯着锅里浮动的金芒,忍不住往前挪了挪步子,鼻尖几乎要碰到蒸腾的热气。
连额前的白发都被熏得微微颤动:“闻着也比之前的香,带点松针的清劲呢,不像之前那药,苦得直钻心,喝下去嗓子眼都像被针扎似的。”
汪曼春用长柄木勺轻轻搅了搅药汤,木勺碰在锅壁上发出“叮叮”
的轻响,清脆悦耳。
她笑着给李奶奶舀了满满一碗,蒸腾的蒸汽模糊了她的眉眼,鬓角的碎发被熏得微微卷曲,却挡不住眼里漾开的暖意:“加了新采的草药,张大夫说喝了不仅能治病,还能悄悄补补身子骨呢。”
她特意让几个智能仿真人在收银大厅角落支起三口大锅,药汤翻滚的热气混着草木的清香飘得满厅都是,连门口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深吸几口这带着希望的味道,仿佛吸入肺腑的不是空气,而是能驱散病痛的力量。
“大家放心喝,张大夫昨天就试过了,一点毒副作用都没有,他自己还说喝着挺顺口呢。”
可排队的人群里还是有些犹豫的声响,几个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声音压得低低的,眼神却在泛着金芒的药汤上打转,像是在掂量着这陌生药剂的分量。
一个穿长衫的书生模样的人往前站了半步,长衫袖口磨得发亮,手里捏着把折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拧成了个疙瘩。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读书人的执拗,清晰地传开来:“这草红得这般扎眼,看着就邪性,万一……万一药性霸道,伤了本就虚弱的身子,那可如何是好?”
他这话一出,原本就有些迟疑的人们更安静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药锅上,空气里仿佛都多了几分凝重。
“我先来!”
一个粗嗓门猛地打断了他,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是之前在贫民窟带头清理街道的王大叔,他黝黑的脸上刻着风霜,沟壑纵横的纹路里还沾着点泥灰。
他大步流星走到锅前,带起一阵风,粗糙的手掌接过汪曼春递来的粗瓷碗,碗沿还带着点温热,烫得他手指微微一缩,却没松手。
他想也没想就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发出“咕咚咕咚”
的声响,喝得又快又急,仿佛这是什么能解燃眉之急的琼浆玉液。
喝完还用力抹了抹嘴,嘴角沾着点药渣也不在意,朗声说道:“啥邪性不邪性的,明仙长和张大夫能害我们?前几天我家娃烧得迷迷糊糊,小脸通红得像块烙铁,眼看快不行了,就是喝他们配的药缓过来的!现在能跑能跳,刚才还追着鸡跑呢,比病前还壮实!”
他说着,还拍了拍胸脯,底气十足。
有了王大叔带头,人群里的犹豫像被风吹散的烟,瞬间淡了下去。
大家纷纷往前挪步,“给我来一碗”
“我要三碗,家里还有俩娃等着喝呢”
的声音此起彼伏,热闹得像赶早集。
方才那书生看着领药的人们喝得安然无恙,有的喝完还咂咂嘴说“确实顺口,不怎么苦”
,脸“腾”
地一下涨得通红,像被蒸锅里的热气狠狠熏过一般,耳根子都红透了。
他悄悄往后退了退,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默默排到了队尾,手里的折扇无意识地扇着,却没了方才质疑的底气,眼神躲躲闪闪,不敢再看旁人。
傍晚时,夕阳的金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照进收银大厅,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碎金。
张大夫背着药箱匆匆跑来,白褂子的下摆被风吹得扬起,像只展翅的白鸟,跑起来带起一阵风。
他手里紧紧攥着几张脉案,纸边都被捏得发皱,边角卷了起来。
“明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