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对着领口的微型通讯器小声说:“爸,萧泽锡快扛不住了,他的妈妈这火力太猛,跟机关枪似的,句句都往人痛处扎,需要启动‘长辈攻略’预案吗?
我这儿早就准备好了伍小兮设计获奖的证书照片,还有她拿的那些奖状,随时能递过去,让她知道小兮有多优秀!”
“别急。”
明楼沉稳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像一股清泉,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让萧泽锡自己先说,这是他必须跨过去的坎,别人代替不了。”
萧泽锡深吸一口气,胸口明显地起伏着,像是做了极大的心理建设,把那些压抑和委屈都咽了下去。
他抬眼看向母亲,眼神异常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虽然还有些发紧,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妈,小兮是什么样的人,我比您清楚。
她善良,上次在路边看到流浪猫,会特意跑到宠物店买了猫粮,之后天天都去喂,风雨无阻;她努力,为了做好一个项目,工作到半夜是常事,眼睛熬得通红,却从没抱怨过一句,总是笑嘻嘻地说‘快成了’。
和她在一起,我不用想着怎么伪装自己,不用时刻端着萧家公子的架子,心里踏实得很,就像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母亲,里面满是恳求与坚持。
“这些,不是家境和工作能衡量的。您总说要找能帮我的人,可对我来说,能让我卸下所有防备,觉得温暖的人,才是最重要的,比什么都重要。”
萧母彻底愣住了,嘴角原本带着的那抹嘲讽的弧度僵在那里,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她似乎没料到一向对她言听计从、几乎从未反驳过的儿子,会说出这番话,而且语气如此坚定。
她定定地看着儿子眼里那种从未有过的认真和执拗,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鳄鱼皮手包的带子被攥得有些变形,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显然内心正经历着不小的震动。
汪曼春这时候端着一本厚厚的相册,从吧台那边走了过来。
她脚步轻缓,像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阿姨,您看这个。”
她把相册轻轻放在旁边的展示台上,翻开的那一页,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伍小兮穿着志愿者马甲的照片——照片里,她正坐在养老院的床边,低着头,耐心地给一位老奶奶剪指甲,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笑容温柔得像一汪春水,眼里满是尊敬与关爱。
另一张是在山区小学,她站在简陋的黑板前给孩子们上课,手里握着粉笔,眼神明亮又专注,仿佛在播撒希望的种子。
“这是伍小姐每个周末做的事,是我们诸天阁组织的公益活动,她只要有空,每次都准时参加,比诸天阁的员工都积极呢,孩子们都叫她‘小兮老师’。”
萧母的目光落在相册上,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手指无意识地拂过照片边缘,那光滑的相纸带着微凉的触感。
当汪曼春轻轻翻过一页时,她的动作忽然顿住了——照片里,伍小兮正蹲在地上,给一个腿脚不便的小孩系松开的鞋带,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像镀了层温暖的金边,她的侧脸线条柔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里满是认真。
萧母捏着手包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些,脸上那层厚厚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慢,不知不觉间淡了几分,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有惊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阿姨,”
汪曼春轻声说,声音像泡在温水里的茶叶,温和又有分量,“感情就像我们诸天阁的茶,有的茶包装华丽,看起来金贵得很,可喝起来却带着涩味,经不起细品。
有的茶样子朴素,没什么花哨的名头,可慢慢品,才知道那股子甘醇有多让人回味,越喝越觉得舒坦。”
她转身从吧台端过一杯刚泡好的龙井,碧绿的茶叶在清澈的水里缓缓舒展,像一个个跳舞的精灵,茶香袅袅升腾,带着山野的清新。
“您尝尝?这茶看起来普通,却是山里百年老茶树采的嫩芽,经得起反复冲泡,越泡越有味道,就像有些人,初识觉得平淡,相处久了才知其珍贵。”
萧母迟疑了一下,目光在那杯龙井上停留了几秒,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温热的杯壁透过指尖传来暖意,一点点驱散了心底的寒凉。
茶雾袅袅升起,像一层薄薄的纱,模糊了她脸上复杂的表情——有审视,有动摇,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缓和,也模糊了阳光投下的光斑,让整个诸天阁都笼罩在一种静谧又微妙的氛围里。
诸天阁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
的走动声,清晰而规律,和茶叶在水中轻轻翻动的微响,交织成一曲安静的旋律。
在任务位面经营诸天阁十五个月后的某个周三晚上雨来得又急又猛,像是老天爷突然发了脾气,在天上硬生生捅破了个大窟窿。
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地攒着劲儿往下砸,噼里啪啦地抽打在诸天阁的玻璃门上,力道狠得像是要把这扇透亮的玻璃敲出裂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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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撞击都溅起一片扇形的水花,水痕顺着玻璃蜿蜒流下,很快就在上面织成了一张模糊的水网。
风裹着雨丝更是没头没脑地狂乱冲撞,卷着树叶在窗外打着旋儿,让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里,只剩下哗哗的雨声在耳边轰鸣,仿佛要把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吞没。
就在这时,“砰”
的一声,店门被猛地推开,一股混着雨水的寒气瞬间涌了进来。
伍小兮浑身湿透地冲了进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她的头发湿成了一绺一绺的,紧紧黏在脸颊和额头上,水珠顺着发梢、下巴不停地往下滴,在她脚下的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还在随着她的动作慢慢晕开。
她的眼眶红得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里面含着的泪珠鼓鼓囊囊的,睫毛轻轻一颤,那泪珠就晃悠悠地在眼眶里打着转,眼看就要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