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小兮和萧泽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些什么——有歉意,有理解,还有点小心翼翼的温柔,像春日里悄悄探出头的嫩芽。
萧泽锡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他用掌心紧紧裹住,慢慢焐着,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试图把自己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
伍小兮没有躲开,任由他握着,指尖微微蜷起,触到他温热的掌心,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像揣了个小太阳。
走出展厅时,夜风格外温柔,带着点春日特有的暖意,轻轻拂过脸颊,撩起几缕发丝。
萧泽锡替她把米白色的围巾系好,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脸颊,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两人都顿了顿,他的动作慢了半拍,仔细地把围巾的末端塞进她的衣领里,低声说:“晚上有点凉,别冻着了。”
“去吃点东西?”
他问,语气里带着点试探,生怕她拒绝。
伍小兮点点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的甜蜜像要溢出来。
忽然想起什么,她抬头看向他:“对了,刚才在诸天阁,那个送我们画册的先生,你有没有觉得很特别?”
她想起明楼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底最深的想法,却又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和,像一位智者。
萧泽锡也想起明楼递过画册时,指尖的温度和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家店……是有点奇怪,明明摆满了旧物件,却让人觉得很安心,像回到了很久之前的老地方,有种莫名的归属感。”
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像是在确认这份真实的温暖:“走吧,去吃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馄饨?听说他们家的汤底特别鲜。”
伍小兮笑着应好,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仿佛要就这样一直走到时光的尽头。
第二天下午,阳光透过诸天阁雕花的木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那些菱形、圆形的光斑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像一群跃动的小精灵。
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的油墨香、不知名香料的醇厚气息与老布料的温润味道,混合成一种独属于时光的独特芬芳,让人一踏入便觉心神安宁。
伍小兮推开那扇挂着铜铃的木门,“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店里漾开,带着点细碎的热闹,打破了室内的沉静。
她本是特意来买昨天尝过的那款手冲咖啡——记得店员说那是危地马拉的豆子,冲泡时香气便丝丝缕缕漫出来,入口带着淡淡的柑橘香,尾调还有点焦糖的甜,很合她的口味。
可刚走上二楼的服饰区域,目光就被玻璃柜台里的一条项链牢牢勾住了,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银质的链条细巧温润,在顶灯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仿佛有月光流淌其上。
链条尽头悬着一片小巧的葡萄叶吊坠,叶片的脉络清晰得像是刚从藤上摘下来,边缘处镶嵌着一圈细碎的蓝宝石,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上面,折射出点点微光,像沾了晨露的叶片,晶莹剔透得惹人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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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那缠绕的葡萄藤与这片叶子,分明像是一套的,连银质的光泽都如出一辙,仿佛是被时光精心打磨过的一对信物。
“喜欢这条吗?”
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伍小兮回头,见汪曼春正缓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衣料看着柔软蓬松,像是一团轻盈的云朵。
“这颜色很衬你的肤色,显得气色特别好,温柔又清爽。”
汪曼春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看到那枚葡萄藤戒指时,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像藏了颗小石子的湖面轻轻漾了漾,随即恢复了温和。
“说起来,这条项链和你的戒指倒是很配呢,像是设计师特意做的同一系列,真是缘分。”
伍小兮指尖轻轻碰了碰柜台的玻璃,冰凉的触感让她从对项链的痴迷中清醒了些,心里却有些犹豫,指尖在玻璃上轻轻点了点:“会不会太巧了?昨天刚收到戒指,今天就看到这条项链……总觉得像安排好的一样。”
“巧才好啊。”
汪曼春把针织开衫递到她手里,面料贴着掌心,暖乎乎的,带着羊毛特有的柔软,“试试这件?初秋早晚凉,穿这个刚好,软糯又挡风,配你的牛仔裤会很清爽,像邻家妹妹一样亲切。”
她顿了顿,像是闲聊般补充道,“其实感情里最难得的就是‘刚好’——刚好你需要一个拥抱,刚好他张开了双臂;刚好你想起一件事,刚好他也提了起来。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可不是随便能遇到的,得好好珍惜呢。”
伍小兮接过开衫套在身上,柔软的羊毛贴着皮肤,暖融融的,说不出的舒服,仿佛被一层温柔的暖意包裹着。
她走到穿衣镜前,镜中的自己穿着米白色开衫,牛仔裤衬得双腿笔直修长,脖颈间却空荡荡的,那片肌肤白皙细腻,刚好缺了那么一抹亮色——就像那柜台里的项链,仿佛天生就该点缀在那里。
她忽然想起昨晚萧泽锡给她戴戒指时的样子:他手指有些发颤,笨手笨脚地绕了好几圈才把戒指戴上,末了还红着脸,声音带着点紧张地问“没夹到你吧”
,那窘迫又认真的模样,让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里像揣了颗水果糖,慢慢化开了清甜。
“这条项链……”
她正想说“我要了”
,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楼梯口的身影。
萧泽锡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文件袋,大概是刚从公司过来,衬衫袖口挽着,露出小臂结实的线条,肌肉轮廓隐约可见,带着点利落的干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