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不安,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准备仔细记录下这个诡异娃娃的每一个特征。
旗袍的颜色、纹样、发型,还有那双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睛,希望能从中找到些线索,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能让这迷雾淡去一分,离真相更近一步。
就在她们屏住呼吸,像两只受惊后格外谨慎的小鹿般,踮着脚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座积满灰尘的老旧衣柜时,那个一直静静“坐”
着的陶瓷娃娃,头部竟毫无征兆地微微“歪”
了一下。
那角度细微得如同钟表秒针跳动的瞬间,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光线在飞舞的尘埃中折射造成的错觉,稍纵即逝,可偏就那么清晰地落入了两人眼中。
那一瞬间,汪曼春和明萱只觉得头皮“嗡”
的一声炸开,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电流争先恐后地窜过,密密麻麻的麻意顺着脊椎迅速蔓延至全身,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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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像是被一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湿冷棉花死死堵住,闷得发慌,连指尖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明萱手里的笔几乎要握不住,汪曼春捏着清心符的指节也泛起了青白。
储物间里明明门窗紧闭,密不透风,连一丝风的影子都寻不到,空气凝滞得像块冰冷的铁,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可娃娃身上那件宝蓝色织锦旗袍的衣角,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过般,微微颤动起来。
那幅度不大,如同蝴蝶停驻在花蕊上时翅膀的轻颤,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仿佛有个看不见的人就站在娃娃背后,正对着它轻轻吹气,带着一股阴柔的寒意,顺着毛孔钻进皮肤里,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让两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它在看我们。”
明萱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紧绷,像被拉到极致的弓弦,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开来。
握着笔的手微微一抖,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了一下,留下一个深色的、慢慢晕开的墨点,像一滴凝固的血。
她强迫自己与娃娃对视,心脏“咚咚”
地狂跳着,几乎要蹦出嗓子眼,耳边全是自己急促的心跳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响。
赫然发现,娃娃的眼睛似乎比监控画面里看到的更加“亮”
。
那并非活物的光彩,而是一种没有生气的、釉质特有的冰冷反光,可那反光深处,却透着一股执拗到近乎疯狂的注视,像两束冰冷的探照灯,仿佛要将她们的灵魂都看穿、看透,连心底最隐秘的念头都藏不住。
明萱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暴露在人前,忍不住想移开视线,却又像被磁石吸住般,挪不开分毫。
汪曼春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清心符,符纸的边缘被捏得有些发皱,像一片被揉过的枯叶,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连指节都有些发酸,虎口处传来阵阵僵硬的痛感。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股原本就浓郁的怨气正在快速凝聚,像无数冰冷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脚踝,带着刺骨的寒意,让她几乎要打个寒颤,浑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像被针扎一般难受。
“别慌。”
她压低声音说道,语气尽量保持平稳,像在风浪中努力稳住船舵的船长,目光却锐利地落在娃娃旗袍的盘扣上。
那几颗盘扣是用温润的玉石雕琢而成,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黑色,像是蒙尘的明珠被污渍浸染,显然已被这股怨毒之气侵蚀了太久太久,连玉石的灵气都被消磨殆尽,只余下死气沉沉的浑浊。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灌满了冰冷的空气,像吞了一块冰,冻得肺腑生疼,然后小心翼翼地绕到衣柜侧面,刻意避开娃娃那双直勾勾的正面视线,仿佛那视线带着某种穿透力,能灼伤皮肤,留下无形的印记。
这才看清,在娃娃纤细的脚下,正压着一张早已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的边角已经卷曲发黑,像是被水浸泡过又风干,布满了岁月的褶皱,如同老人脸上深刻的皱纹。
上面是一个身姿窈窕的年轻女子,穿着一身与陶瓷娃娃身上同款的宝蓝色织锦旗袍,眉眼弯弯,笑起来时眼角有淡淡的梨涡,清丽的面容竟与这陶瓷娃娃有几分微妙的相似,仿佛娃娃就是照着她的模样烧制而成,连嘴角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她怀里温柔地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婴儿睡得安稳,小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女子眉眼间满是母性的柔光,像洒满了春日的暖阳,温暖得能融化冰雪。
而照片的背景,赫然是未改建前的金宵大厦——那时,它还是那座承载了无数新生与希望,最终却化为灰烬的妇产科医院,白色的外墙在阳光下闪着圣洁的光,红十字标志醒目得让人心头一颤。
“这是……”
汪曼春心中一动,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圈圈涟漪,她伸出手想去拿起那张照片,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生怕稍一用力就会将它捏碎。
可就在刚要触碰到纸边的瞬间,“啪嗒”
一声轻响,那陶瓷娃娃竟毫无预兆地从衣柜顶上掉了下来,像一片突然坠落的枯叶,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势头。
奇怪的是,它没有摔碎。
娃娃以一种极其诡异扭曲的姿势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四肢弯折的角度完全不符合常理,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怪异。
脸朝上,那双黑黢黢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汪曼春的方向,瞳孔里的反光像是两簇跳动的鬼火,忽明忽暗,嘴角的弧度似乎比之前更大了些,像是在无声地笑,那笑容里藏着说不尽的悲凉与怨毒,看得人心里发毛,后背阵阵发凉,像有冷风在不停地吹。
与此同时,身后的储物间铁门“砰”
地一声巨响,猛地关上了,震得墙壁都似乎颤了颤,灰尘簌簌地从天花板上掉落,迷得人眼睛发酸,忍不住眯起了眼。
光线瞬间暗了大半,整个空间陷入一片压抑的昏暗,只有从狭小气窗透进来的一点微弱天光,恰好照在娃娃那张惨白的脸上,尤其是那抹鲜红如血的嘴唇上,更添了几分阴森可怖,像一张涂满了血的嘴,正准备吞噬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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