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
他缓缓开口,语气坚定,“但这次,我们只做引路人,为她点亮一盏灯,剩下的路,得让她自己选择,自己去走,毕竟觉醒是发自内心的。”
明悦调出她的资料,轻声念道:“资料里说,她年轻时很爱读诗,还在女子学堂上过学,是个有想法、有见识的人,只是后来被婚姻磨平了棱角,困在了深宅大院里。”
明萱笑着打开诸天百货的虚拟书店界面,手指在虚拟屏幕上滑动着,“我们新进了一批新派诗集,思想新颖,或许,该给周公馆寄一份‘匿名赠礼’了,希望能唤醒她心底的那份热爱与向往。”
(醒木再拍)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驱散了最后一丝雨雾,天空湛蓝得像一块纯净的宝石,让人心情舒畅。
明家六人相视一笑,新的任务已经开启。
那本承载着隐秘希望的匿名诗集被送到周公馆时,蘩漪正独自坐在窗边发呆。
“太太,您的东西。”
佣人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个素净的牛皮纸包裹放在桌上。
蘩漪掀开那层粗糙的牛皮纸包装时,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心里既忐忑又隐隐有些期待。
当那本封面印着靛蓝色海浪与展翅飞鸟的诗集露出来的瞬间,她的呼吸猛地顿了顿,瞳孔微微收缩——那海浪翻涌着,带着冲破一切阻碍的力量,那飞鸟展翅高飞,向着辽阔的天际,是她在女子学堂时最爱的意象。
她颤抖着翻开第一页,一片素白的卡片悄然滑落,在空中打着旋儿,轻轻落在膝头。
上面只有一行清隽的字迹:“风是自由的,你也是。”
字迹落笔轻盈,带着几分洒脱,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完全看不出是谁的手笔。
蘩漪紧紧捏着卡片,指尖因为用力几乎要嵌进纸页里,纸张的边缘硌得指腹生疼,她却浑然不觉。
她忽然想起周萍离开时说的那句“往前看”
,想起昨夜雷雨最烈时,自己隔着蒙着水汽的窗户,看见他挺直脊梁走出大门的决绝背影,一步一步,坚定得没有丝毫犹豫。
从那天起,她开始偷偷读那本诗集。
夜深人静时,她便就着床头那盏蒙着薄纱的油灯透出来的微弱光芒,一个字一个字地啃读。
这些细微的变化,都被诸天百货监控室里的光幕捕捉得一清二楚。
明悦看着光幕上蘩漪读完诗后,小心翼翼地把诗集藏进枕头下,轻声感叹道:“她心里的那根弦,开始动摇了。”
汪曼春正低头调试着一台小巧的黄铜留声机,那是她特意找来的老物件,闻言抬眼,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光有文字的触动还不够,纸面上的东西终究隔着一层,得让她真真切切听见外面世界的声音,让她知道,诗里写的不是空想,是真实存在的。”
她说着按下开关,留声机里立刻传出一位新派女歌手清亮的歌声,旋律明快得像跳跃的阳光,唱着“女子也能踏遍山河,也能执笔写春秋”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从明天起,让诸天百货的智能伙计‘不小心’把这声音带到周公馆附近去,让她听听。”
明宇补充道:“我查过周公馆的作息了,每周三下午三点,蘩漪都会让佣人去街角的花店买白玫瑰,那是她多年的习惯。
我可以安排智能伙计在那个时间点‘路过’周公馆墙外,让留声机的声音刚好能飘进她的院子,不大不小,刚好够她听见,又不会引起周朴园的注意。”
周三下午,阳光正好,金色的光芒铺满大地,周公馆的后院里,几株月季开得正盛,红的、粉的、黄的,争奇斗艳,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蘩漪正坐在廊下的竹椅上喂鱼,手里的鱼食勺轻轻晃动着,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锦鲤在水中悠闲地游弋。
忽然,一阵明快的歌声顺着风飘了进来,钻进了她的耳朵,那歌声里的自由与洒脱,是她从未听过的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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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着鱼食勺的手猛地一顿,“当啷”
一声,勺子掉在了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循着声音快步走到院门口,透过厚重木门的缝隙往外看,只见一个穿着诸天百货制服的年轻人正推着货箱慢慢走过,货箱上放着的留声机还在悠悠转动,那歌声就从那里飘出来。
“那……那是什么歌?”
她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问向守在门口的守卫,那声音里藏着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渴望。
守卫愣了愣,显然没听过这样大胆直白、宣扬女子独立的调子,挠了挠头,含糊其辞道:“好像是……诸天百货那边最近流行的新曲子,听说都是些年轻人爱听的,讲的都是些新派思想。”
蘩漪心里“咯噔”
一下,瞬间打开了她的记忆——那本匿名诗集,周萍常去的地方,原来都与这里有关。
她快步回到房里,第一次主动走向了那台被周朴园严令禁止触碰的收音机。
她拧动旋钮时,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烫,心脏“砰砰”
直跳。
收音机里先是传出一阵沙沙的杂音,刺啦刺啦的,就在她快要放弃时,一段清亮激昂的女声突然传了出来,那是女子学堂的演讲:“女子不是笼中的雀,不是男人的附属品,应有自己的思想与天地,应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几天后,蘩漪做出了一个让整个周公馆都为之震动的决定——她要去女子学堂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