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贴着墙根阴影走,脚步轻得像两只夜猫,连喘气都压着声儿。
到巷口馄饨摊前,卖馄饨的老李是自己人,见他们过来,眼皮都没抬,不动声色往汤里多撒了把香菜——这是约好的信号,意思是“一切正常,可通行”
。
“张老板的仓库在东头,临着护城河。”
老李舀着馄饨,汤勺碰铁锅“叮叮当当”
响,声音混在里面听不出异样,“后半夜有批货要运出城,听说是给日本人的军粮,走水路。你们要动手,得快,他们人不少,带家伙的。”
汪曼春接过热馄饨,指尖触到碗沿的温度,暖意顺着指尖蔓延,驱散了些许寒意。她低声道:“谢了。”
两人没再多说,转身消失在更深的巷子里。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两道瘦长的墨痕,又很快被巷口阴影吞没,没了踪迹。
再说诸天阁阁楼里,小明戴着自制耳机——俩纸筒缠上旧电线做的,屏息听着收音机里的杂音。
“滋滋啦啦”
的声响中,忽然混进一阵规律的滴答声:短一下,长两下,很有节奏。
小明眼睛一亮,赶紧抓铅笔在纸上记,笔尖划得“沙沙”
响:“明宇,是他们的暗号!说后半夜三点,在东河沿装船!”
明宇凑过来,小脑袋挨着哥哥肩膀,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符号,小脸上满是郑重:“我去告诉姐姐,让她把医疗箱再备得全些,说不定用得上!”
说完一阵风似的跑下楼,小靴子踩得楼梯“噔噔”
响,在静夜里格外清亮。
窗外的风更紧了,吹得窗棂“吱呀”
响,像有人在外面推门,想进来又进不来。
但阁楼灯光下,几个孩子各司其职:小明守着收音机,明宇跑前跑后传消息,明悦和明萱整理医疗箱,眼神里的坚定,像暗夜里悄悄燃起的火苗,不大,却亮得不容忽视,能照见前路。
明楼和汪曼春摸到东头仓库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粗鲁的笑骂和酒瓶碰撞声,跟杀猪似的。
汪曼春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拔开塞子,一股刺鼻气味散开——这是她用草药和酒精调的迷药,对付三五个壮汉不在话下。
明楼握紧手杖,指节在金属套上“笃笃”
敲了两下,这是跟汪曼春的暗号,意思是“准备动手”
。
门“吱呀”
一声推开,里面的人刚回头,还没看清是谁,就被迎面扑来的药味呛得“咳咳”
直咳嗽,跟吞了胡椒粉似的。
没等他们反应,明楼的手杖已经横扫过去,“砰砰”
两声,扫倒两个想扑过来的汉子,跟扫麦子似的。
汪曼春顺势夺下门边油灯,往地上泼了点灯油,火舌“腾”
地窜起半尺高,照亮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粮袋——袋子上“军用”
二字红得刺眼,在火光里像一张张血盆大口,看着瘆人!
“把粮袋都烧了!”
明楼低喝一声,抓起旁边油桶就往粮堆上泼,油“哗哗”
流出来,气味浓重得呛人。
汪曼春却摇头,声音果断:“烧了可惜,留给抗日的队伍!”
她解下腰间粗麻绳,三两下就把被迷倒的守卫捆结实了,绳结打得又快又牢,跟铁打的似的,“我去报信,让老周带人来运,你在这儿盯着,留意动静。”
火光越来越旺,映得明楼的脸忽明忽暗。
他看着那些粮袋:黄澄澄的小米,雪白的面粉,忽然想起诸天阁街坊买粮时感激的笑脸,想起孩子们捧着窝头满足的样子,瞬间明白了汪曼春的意思——这乱世里,守住粮食,就是守住希望,守住让更多人活下去的底气!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老周带着人来了,个个手里拿扁担绳子,脚步轻得像猫,却透着股子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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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掌柜,汪老板娘,你们可算动手了!”
老周搓着手,眼里闪着光,声音压得低却难掩激动,“这些粮食,能救多少人命!前线弟兄们正缺这个!”
明楼看着他们搬运粮袋,一人扛两袋,脚步匆匆却稳当,跟扛着自家收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