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瞅瞅这人群里:有穿长衫的教书先生,那长衫洗得都发白了,袖口磨出毛边,手里还紧紧攥着个布包的砚台,一看就是爱书之人。
有背着帆布书包的学生,校服裤脚沾着点泥,眼里的热切却挡不住,跟盼着糖吃的孩子似的。
明宇守在登记台后,那小伙子白净斯文,指尖划过崭新的登记簿,“沙沙”
作响。
每递出去一本带着油墨清香的书,他总不忘抬眼笑一笑,声音温和得像春日暖阳:“您慢看,按时还就行,不用急着来续借——我们这儿书多着呢,管够!”
正热闹着,人群里钻出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辫梢还系着红布条,晃悠悠的。
她仰着小脸,踮着脚尖使劲往上够,小胳膊伸得笔直,指着书架最高层那本印着城堡的《安徒生童话》,奶声奶气地喊:“姐姐,我要那本!要那个画着大房子的!”
明悦刚整理完一摞书,听见这嫩生生的声音,忍不住“噗嗤”
笑了。
她快步走过去,弯腰就把小姑娘抱了起来,让她的小手正好能碰到书脊:“这书里的故事可好听了——有会说话的小美人鱼,还有穿着水晶鞋的公主呢!看完了跟姐姐说说,最喜欢哪个呀?”
小姑娘一把抱住书,小脑袋在明悦肩上蹭了蹭,跟只撒娇的小猫似的,甜甜应了声“好”
。
落地后抱着书一溜烟跑出去,没一会儿就蹲在街角老槐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小手指着字一个一个念,看得那叫一个入迷!
连路过的黄包车“叮铃铃”
响,她都没抬一下头——这书里的世界,可比外面的热闹迷人多啦!
中药铺的义诊台前,那队排得叫一个长,从铺子里一直蜿蜒到门口的石阶下,跟条长蛇似的。
汪曼春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大褂,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看着就干练。
她给人诊脉时,手法利落又轻柔,指尖搭在病人腕上,眼神专注得很,连眉头都微微蹙着,仿佛要把病灶都看透。
正忙着,来了个拉洋车的汉子。
您瞧他那模样,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上生了个大疮,溃烂的伤口还在流脓水,看得旁边排队的人都皱起了眉,有的还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那汉子自己也局促得很,红着脸想把裤腿放下,嗫嚅着说:“老板娘,我这……是不是太腌臜了?”
汪曼春却丝毫没露嫌恶,拿出消毒水和棉签,一边仔细清创一边轻声说:“忍着点,有点疼,过了这阵就好了。”
清理干净后,她又熟练地敷上药膏,用纱布一圈圈缠好,才抬眼嘱咐:“这药每天换一次,千万别沾着水,也别用脏手碰。实在没钱买药就来铺里拿——记着啊,可别拖成大病,身体是本钱!”
汉子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红着眼圈使劲点头,声音带着哽咽:“谢谢您,谢谢老板娘……您真是好人,比那当官的强多了!”
明萱在一旁帮着递东西,趁他道谢时,悄悄把两包备用的药膏塞进他手里,朝他眨了眨眼,那意思是“别说破”
。
汉子攥紧药包,千恩万谢地走了,背影都挺直了几分。
午后的阳光正烈,晒得地上都冒热气,前院的早餐铺里,街坊们正就着馒头喝豆浆,忽然“哐当”
一声,门被踹开了!
几个日本兵闯了进来,军靴在青石板上踩出“咚咚”
的沉重声响,跟打鼓似的,惊得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呼啦啦”
一片。
为首的军官歪戴着军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半张脸,腰间挎着长刀,刀鞘上的铜扣闪着寒光。
他用生硬的中文吼:“都出来!通通检查!谁也不许动!”
街坊们吓得纷纷往后缩,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怀里的娃“哇”
地哭了,她自己也忍不住发抖,手都抱不稳孩子。
小明却端着一笼刚出炉的白馒头走过去,脸上还努力带着笑,想缓和气氛:“太君辛苦了,尝尝?刚蒸好的,热乎着呢,垫垫肚子?”
那军官却嫌恶地一把挥开他的手,“啪”
的一声,馒头“咕噜噜”
滚落在地,沾了层灰,白花花的面染上黑泥,看着格外刺眼。
小明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眼里闪过一丝怒气,却又硬生生压了下去——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就在这时,明楼从店铺监控管理室走了出来。
他慢悠悠地掸了掸长衫前襟的褶皱,仿佛刚才的冲突与他无关,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太君是来检查卫生?我们这铺子每天都打扫三遍,食材也都是新鲜的,不信您看这检疫报告。”
说着,他抬手递过去一个纸张,上面各项指标清清楚楚,连消毒记录都写得明明白白——完全符合这个时代规范的文件,挑不出半点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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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军官眯着眼,凑近了看了半天,手指在纸张上戳来戳去,跟找虱子似的,却没找出半点毛病。
他不死心,又把阴鸷的目光投向那几台还在运作的点菜机,那眼神,跟饿狼盯着肥肉似的,抬手就要往下砸:“这是什么鬼东西!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