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很快停在了医院门口。
此时已是晚上十点钟,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导诊台的灯还亮着。
黎菀菀刚进门,便听见两个值班护士窃窃私语的声音。
“好惨啊,刚刚车祸送来的那个人,腿都没了。”
另一个护士接话,声音满是唏嘘,“可不是,这大过年的居然遇见这种事,家人该多难过啊。”
乍一听见她们的谈话,黎菀菀的魂儿都要吓飞了。
她只觉得小腿一软,整个人的力气像是被抽空,沉沉往下坠,杨肃赶紧架住她的胳膊,把她扶稳。
“黎小姐,黎小姐?”
黎菀菀脸色苍白,脑子里嗡嗡的,嗓子像被人掐住,不出半点声音。
杨肃连忙宽慰道,“您先别急,我先去问问四爷在哪儿,您在这儿等我一下。”
黎菀菀怔怔点了点头。
她听见杨肃的脚步声渐远,周围陷入诡异的沉寂,空气中散着消毒水的气息。
好冷啊,哪怕穿了厚厚的衣服,贴了很多暖宝宝,她还是觉得冷。
甚至比在雪地里罚跪时更冷!
这么冷的天,蔺昀鹤不坐在家里吃年夜饭,跑出来干什么啊?
是了,他是来找她的。
黎菀菀很清楚这个答案,所以胸口才会那么疼。
她伸手触碰到胸口的红绳,护身符还在,紧紧贴着她的皮肤。
这是蔺昀鹤在暮螺山的寺庙里求的,自从那天起,她就一直戴着。
“蔺叔叔,你千万不要有事。”
她攥着护身符,一遍遍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要不是她打了那通电话,蔺叔叔就不会来,是不是就不会生意外。
懊恼,自责,委屈……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哭得她眼睛都要融化了。
黎菀菀啊黎菀菀,你怎么能因为任务,去连累别人呢?
“呜呜呜呜……”
她越想越难过,眼泪哗哗往下淌,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一只被风雪淋湿的小动物。
大概只哭了几分钟,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嫌弃。
“我还没死呢,哭什么?”
黎菀菀哭声一滞,忍不住打了个嗝,眼泪还挂在脸上,呆呆傻傻地站在原地。
她的手攥着护身符,循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去,脸上写满了惊讶。
“蔺……蔺叔叔?”
蔺昀鹤坐在轮椅上,一条腿打着石膏,看起来有点滑稽。
他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外面披了件大衣,头有些乱,额前的碎垂下来,遮住了半道眉。
脸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从颧骨延伸到耳侧,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更添了几分凶戾。
他冲黎菀菀招了招手。
“过来。”
黎菀菀立马接收到指令,盲杖点在地上,挪着步子走了过去。
她站到他面前,低着头,眼泪又掉下来了,像是个小哭包。
蔺昀鹤看了她一眼,又好气又好笑。
“蹲下。”
黎菀菀乖乖蹲下来,膝盖并拢,两只手搭在轮椅扶手上,仰着头,脸对着他的方向。
“呵……倒是学乖了。”
蔺昀鹤轻笑一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