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是我威胁她?”
蔺昀鹤怒极反笑。
“难道不是吗?”
何小亮压抑着愤怒,拖着不灵便的腿往前近了一步,“我刚下班回来,就看见她躺在奶奶身边,身体蜷缩着,睡得一点都不安稳。
以前只有雪姨发病时,她才会这样,要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她怎么会那么晚跑来医院呢?”
何小亮声声控诉,眼底已经没有畏惧,全是对黎菀菀的担忧。
“蔺先生,菀菀已经没有家了。您今晚气势汹汹过来抓人,有没有问过她的想法?
您这样不过是欺负她没有家人在身边。”
何小亮一口气把想说的话通通吐了个干净。
蔺昀鹤听完脸都黑了。
他盯着何小亮那张瘦削的脸,竟连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明明是那小东西,三番五次和别的男人牵扯,怎么最后还成了自己的错?
他给她撑腰,给她庇护,可小东西就像是养不熟的猫,千方百计逃离他身边,说走就走,没有半分留恋。
他到底哪里做得不够?
何小亮还在说话,每一个字都发自心底,“我虽然没什么钱,也没什么本事,但我把她当亲妹妹。
蔺先生,但凡您对菀菀有一份真心,也该堂堂正正征询她的意见,而不是以强权逼迫。”
白果巷已经没有她容身的地方,江家也算不得什么好去处,热闹繁华的京市,她唯一能来的居然是医院,依偎在邻居家的奶奶的身边。
哪怕何小亮曾痛恨她,给家里带来无尽的麻烦,却也不忍心看她孤苦无依。
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
蔺昀鹤站在那里,周身涌动着寒意。
他还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人。
上一个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的人,坟头草都不知道长多高了。
可一想到黎菀菀怯生生的模样,还有她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所以的原则都成了摆设。
蔺昀鹤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指尖压在眉骨上,停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来。
“十分钟到了。”
“蔺先生,求您。。。。。。”
何小亮紧锁眉心,弓着腰,脊背塌了一半,“别逼她做任何事,所有欠下的钱,我来还。”
蔺昀鹤伫立在原处,沉默不语。
旁边的杨肃义愤填膺地凑上前,解释道,“何先生,您误会了,我们四爷只是来接黎小姐回家。外面是非太多,您就算把她留在白果巷,又如何护她周全呢?”
“况且,”
杨肃话音一顿,目光多了几分深意,“你奶奶的手术的确是四爷安排的,却不是黎小姐以身交换所得,我们四爷远比你想的长远。”
“杨肃。”
蔺昀鹤侧了侧脸,语气严厉。
“四爷,我就是看不过去。。。。。。”
“多嘴。”
“是。”
何小亮听完杨肃的话,脸上若有所思。
他的确不了解菀菀现在的生活,却能感觉到她并不开心。
“我只是希望,她能多一些选择。”
“好。”
蔺昀鹤突如其来道了句。
何小亮微微一愣,“什么?”
蔺昀鹤并未解释,只带着杨肃转身离开,走到医院大厅前,脚步突然顿住。
“那就让她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