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啪嗒啪嗒砸在他裤子上,洇出几小块深色的湿痕。
“我讨厌你。。。。。。”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小猫,想凶又凶不起来,“呜呜呜。。。。。。我讨厌你。。。。。。”
蔺昀鹤的手僵在半空中。
一句讨厌你,正好扎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最后一巴掌悬在那里,怎么都落不下去了。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她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和窗外远处模糊的城市噪音。
他叹了口气,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无奈。
然后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腰侧,把她从膝上捞起来,转了个身,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黎菀菀哭得满脸是泪,鼻尖红红的,睫毛湿成一绺一绺的,简直委屈极了。
他把她搂进怀里,掌心覆上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肩窝里。
另一只手在她后背慢慢拍了两下,动作笨拙得像从没哄过人。
“疼就长长记性。”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种强撑的冷硬,但尾音已经泄了底。
黎菀菀抓着他的衣领不说话。
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今天本来就委屈,小亮哥不原谅她,何奶奶躺在ICU里,那些混混欺负她,现在连大反派都打她。
她太可怜了。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过,眼泪像开了闸的水龙头,越流越凶。
蔺昀鹤的头开始疼了。
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这辈子在商场上跟人博弈,在谈判桌上跟人周旋,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竟然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行了,别哭了。”
黎菀菀哭得更大声了。
蔺昀鹤闭了闭眼。
胸口那块衬衫已经被泪水洇湿了一大片,凉飕飕地贴在皮肤上。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手掌覆上她被打的地方,隔着裤子轻轻揉了揉。
“我才使了三成的劲,你也好意思哭。”
黎菀菀突然从他肩窝里抬起头,两只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一把扯住他的领口,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一股脑儿蹭在他衬衫上,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在报复。
“就是很痛!”
她气呼呼道,每个字都像是在控诉,“你不讲理,我屁股都肿了!”
蔺昀鹤低头看着她那副又凶又惨的模样,嘴角绷了一下,没绷住,翘了起来。
他伸出手,语气淡淡。
“我看看。”
黎菀菀的脸瞬间变红,两只手飞快地捂住屁股。
“不要!”
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羞耻,“我不要理你了,你这个坏东西!”
蔺昀鹤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嘴角那点弧度终于藏不住了。
真是被骂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打也打了,训了训了,她哭成那样,最后心疼的还是自己。
“过来。”
黎菀菀捂着屁股,摇头。
蔺昀鹤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把人往怀里扯了扯。
黎菀菀感觉到他的妥协,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一点一点地挪过去。
车子平稳地驶过街道,阳光从车窗透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影上。
她还在小声抽泣,但声音已经小了很多,像一只哭累了的小猫,哼哼唧唧地往他怀里拱。
啧,真是给自己捡回来个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