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昀鹤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但杨肃注意到,他的右手正转动着左手食指上那枚象征家主权势的指环。
这是他烦躁时的微动作,跟了他这么多年,杨肃只见过寥寥数次。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以后对那位黎小姐的态度,可能要重新评估了。
这哪是什么金丝雀,分明是四爷心尖上宠着的人。
搞不好,她是第一个能留在四爷身边的女人。
杨肃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默默把身子往座椅里缩了缩。
雨越下越大。
车窗外的世界一片模糊。
蔺昀鹤始终没有开口,只是偶尔垂眸,看一眼握在掌心的手机。
“再快点。”
他语气淡淡。
“好的,四爷。”
司机收到命令,再次踩下油门。
而远在京市九和府别墅里的黎菀菀,已烧得迷迷糊糊,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的身体忽冷忽热,脑子一片混沌,隐约听见统宝在哭,他一遍遍的告诉黎菀菀。
【系统:宿主,坚持住,大反派马上就要来了,你一定要坚持住。】
此时,别墅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江榭站在落地窗前,单手插在裤袋里,脊背笔挺。
他的目光穿过雨幕,似乎在看着什么。
“大哥?”
身后传来拖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
江鄞穿着睡衣走下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显然是被雨声吵醒的。
他看了眼落地钟,才凌晨两点。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江榭没说话。
他转身,从玄关的伞架上抽出一把黑伞,径直朝门口走去。
江鄞愣了一秒,随即脸色一变,快步冲过去拦住他的去路。
“你干什么去?”
江榭垂眸看他,语气平淡:“让开。”
“你是不是要去救那个小贱人?”
江鄞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涌出浓烈的戾气,“大哥,你疯了?是爸亲口说的,让她在花棚反省一夜!你现在去把她放出来,爸知道了怎么办?”
江榭抬起眼,声音凌冽,“江鄞,这就是你的教养?”
“教养?”
江鄞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痛处,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我叫她一声小贱人就是没教养了?
那她呢?她在宴会上丢人现眼,大街上勾引二姐的未婚夫,这就是有教养?大哥,你倒是教教我,这种货色该怎么称呼?”
“她姓黎,不姓江。”
江鄞的语气越来越愤怒,“她跟我们家没有任何关系!是爸非要当什么善人把她捡回来,结果呢?她只会到处惹祸,丢我们江家的脸!”
江榭握着伞柄的手缓缓收紧。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盯着江鄞。
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幽深如潭,藏着江鄞看不懂的情绪。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隐忍的叹息:“你根本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对!我不知道!”
江鄞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他猛地后退一步,自嘲地笑出声,眼眶却渐渐泛了红。
“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个女人走的时候我还不到三岁,她根本没在乎过我。。。。。。”
他的声音陡然哽住。
窗外的雨声更大了,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
江鄞狠狠吸了口气,别过脸去,不让自己眼里的红被江榭看见。
“是那个女人先抛弃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