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连周砚洲都抬眼看了儿子一下,不过什么也没说,又继续慢悠悠地喝自己的汤。
苏清鸢心里跟明镜似的,笑着给陈曼夹了一筷子鱼,“曼曼,尝尝这个,你最爱的清蒸鲈鱼,阿姨特地让厨房做的。”
陈曼哪还有什么胃口,扒了两口饭就放下了筷子,眼眶红红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阮菲珏的内心深处其实也没有好转到哪里去。
她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回家。
终于,晚饭结束。
苏清鸢拉着陈曼问长问短,周行远陪着周砚洲在院子里散步。阮菲珏一个人坐在客厅,如坐针毡。
等周行远一进屋,她立刻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小声说:“我有点累了,想回去了。”
“好。”
周行远没有一丝犹豫,牵起她的手,转身就对苏清鸢说:“妈,我们先回去了,菲珏今天不舒服。”
“啊?这么早?”
苏清鸢愣了一下,随即看到阮菲珏确实脸色不太好,便没再留,“那快回去吧,让菲珏好好休息。”
“行远哥哥,你们……”
陈曼也站了起来,一脸的不情愿。
“你今晚就住家里,明天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周行远看着她,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冷淡,“你爸妈那边,我会跟他们说。”
说完,他不再给陈曼任何开口的机会,牵着阮菲珏就往外走。
直到坐进车里,阮菲珏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下来。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一路无话。
阮菲珏靠着车窗,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灯火,心里空荡荡的。
“还在生气?”
周行远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没有。”
阮菲珏摇摇头,声音很轻,“就是觉得累。”
“是我的错。”
周行远说,“我不该答应带她一起。”
阮菲珏没说话。
“陈曼从小被家里惯坏了,做事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他解释道,“她爸跟我爸是过命的交情,我不能把场面弄得太难看。”
“我知道。”
阮菲珏低声说。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世家之间的人情往来,盘根错节,她一个外人,凭什么要求他为了自己去得罪故交。
她只是……不喜欢这种感觉。
“今天委屈你了。”
周行远腾出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捏了捏,“以后不会了。”
阮菲珏侧过头看他。
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掠过,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她能看懂的歉意和安抚。
她心里的那点郁结,好像散了一点点。
但也只是一点点。
她抽回手,重新看向窗外,闷闷地“嗯”
了一声。
回到家,阮菲珏一言不地换鞋,洗漱,然后把自己扔进被子里。
周行远洗完澡出来,在她身边躺下,伸手想抱她。
阮菲珏往旁边挪了挪,躲开了。
周行远的手僵在半空,几秒后,默默地收了回去。
黑暗中,两个人背对着背,谁也没有再说话。
只是阮菲珏知道,他没睡。
她也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