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菲珏坐进副驾,车门带上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周行远没有动车子。
他侧过头,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投进来,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轮廓。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我……”
阮菲珏攥着安全带,“就是临时决定的嘛,同事们都去了,我不好不去。”
“不好?”
“我总要有一些自己的社交吧?”
阮菲珏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我不能因为……因为之前的事,就把自己跟所有人都隔绝开来,她们是我的同事,不是坏人。”
“很多朋友都没有交的必要。”
周行远的声音很平,“工作也仅仅只是工作,同事、朋友,都未必希望你好。”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得她透心凉。
她花了好几秒才消化掉这句话里的意思。
“所以呢?”
她问,声音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颤抖,“所以我就应该每天两点一线,除了工作室就是家,不见任何人,不跟任何人说话,像个犯人一样被你看着吗,我喜欢你就没有自由了?”
“周行远,你这是在胡作非为!”
她几乎是吼出了最后那句话。
车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周行远看着她,眸子没有波澜,就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我是在保护你。”
“这不是保护!”
阮菲珏红了眼眶,“这是囚禁!我有人身自由,我想跟谁吃饭是我的权利,你不能干涉!”
“你的权利?”
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很冷,没有一点温度,“孟解把你堵路上的时候,你有想过他会这么坏?”
阮菲珏的呼吸一窒。
“即便是同事,但在真正关键的时候未必能帮得上你,最近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所以不大想让你在外待太久,你离不开我的话,就不要离开我,我会担心。”
这话说她心坎里了,因为阮菲珏自己清楚,她确实离不开他。
没有他,她什么都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阮菲珏泄了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靠在椅背上,扭头看向窗外。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她觉得自己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
每天都在这种依赖和抗拒之间反复拉扯,快要把她撕裂了。
周行远没再说话,动了车子。
回到家,阮菲珏一言不地换鞋,洗漱,然后把自己摔进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她听见周行远走进来的脚步声,在床边停下。
她没搭理。
过了很久,她感觉到床垫的另一侧陷了下去。
他没有碰她,只是安静地躺在她身边。
就这样僵持着,不知道过了多久,阮菲珏在被子里闷得快喘不过气,才终于掀开被子的一角,大口呼吸。
她以为他睡着了,可一转头,就对上一双清醒的眼睛。
他在黑暗中看着她,目光沉沉。
“菲珏。”
“……”
“别生我气。”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疲惫。
阮菲珏的鼻子一酸,还是没说话。
“我只是怕。”
他说,“我怕我不在的时候,你又出事。”
阮菲珏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闷闷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