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菲珏到家的时候,玄关的灯亮着,鞋柜旁边整整齐齐摆了她的拖鞋。
厨房传来油锅的声响。
她换好鞋走过去,探头一看,周行远围着围裙,正在颠锅。袖子卷到小臂中间,手腕上青筋微显,动作干净利落。
阮菲珏没出声,踩着拖鞋走到他身后,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周行远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回来了?”
“嗯。”
她没松手,反而往他身上蹭了蹭,像只找到窝的猫。
周行远拿锅铲的手换了个姿势,侧头看了她一眼,“别闹,油溅到你。”
阮菲珏不动,手从他腰侧滑下去,隔着围裙摸了一把他的腹肌,嘴里含含糊糊地感慨了一句。
“怎么就是我的呢。”
周行远:“……”
“阮菲珏,你再往下摸,今晚饭可以不吃了。”
“我摸我自己老公的腰,犯法吗?”
“不犯法,犯流氓。”
阮菲珏把手老老实实收回来,退后一步,靠在冰箱上看他炒菜。
周行远没再说什么,把最后一道菜装盘,关了火,摘围裙的时候瞥了她一眼。
“你妈怎么说?”
阮菲珏跟着他端菜出去,一边走一边说。
“比上次好多了。没再提让我去求谁,就聊了些家常,问我工作怎么样,说让我逢年过节回去吃饭。”
“那挺好。”
“是挺好。”
阮菲珏坐下来,拿起筷子,戳了两下碗里的米饭,“但我总觉得怪怪的。”
“哪里怪?”
“她变了。”
阮菲珏想了想,“可我不知道她是真变了,还是暂时收着。”
周行远把汤碗推到她面前,“先喝汤。”
阮菲珏喝了一口,继续说,“你说她是不是觉得我现在不好拿捏了,所以才换了一套?”
“有这个可能。”
周行远没否认。
阮菲珏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答得这么直接。
“但也有另一个可能。”
他夹了块排骨放到她碗里,“她确实在反省,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相处了,你妈那种人,让她低头比让她去死还难,能说出这些,已经算她的极限了。”
阮菲珏嚼着排骨,没说话。
“如果她真能改,是好事。”
周行远看了她一眼,“天底下没有隔夜的母女仇。”
阮菲珏放下筷子,看着他。
“怎么没有?”
周行远微微挑眉。
“星宇能出国留学,我呢?”
阮菲珏的声音低下去,“从小到大,什么好的都是弟弟的,出国的名额是弟弟的,家里的资源是弟弟的,连过年亲戚给的红包,多的那份也是弟弟的,我考了第一名她说别骄傲,星宇考了前十她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她拿筷子拨着碗里的饭,声音越来越闷。
“我不是怨星宇,我跟他关系挺好的,他也没做错什么,我就是觉得不公平。凭什么我只能待在这里被安排,被塞给孟解,被推给你,从头到尾,我的人生里没有一个选项是我自己选的。”
她说完,周行远便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她。
“你现在也不能选?”
阮菲珏抬头,“能啊。”
她现在能做的决定多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