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子然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您好。”
那人回过头。
那是一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眼睛浑浊,嘴唇干裂,皮肤像风干的橘皮。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季子然从未见过的光——不是希望,不是绝望,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像是……认命。
又像是,不认命。
“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老人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季子然说:“我迷路了。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里是‘渡’。”
季子然问:“渡?”
老人点头:“渡人的渡。渡命的渡。渡不过去的渡。”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竹篓在他背上晃悠,出“吱呀吱呀”
的声音。
季子然跟在他身后:“老人家,您背着什么?”
老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走,一步一步,很慢,但很稳。
季子然没有再问。她跟着他,走过干裂的土地,走过无尽的苍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人终于停下了。
前方,出现了一条河。
不是普通的河。河水是黑色的,浓稠得像墨汁,没有流动,没有波澜,像一面巨大的、死寂的镜子。河面上,漂浮着星星点点的光——不是阳光的反射,是某种从水底透出来的、微弱的、快要熄灭的光芒。
河边,站着很多人。
不,不是“站”
着。是“跪”
着。
男女老少,形形色色。有的穿着古代的布衣,有的穿着现代的西装,有的穿着破烂的军装,有的裹着看不出颜色的破布。他们跪在河边,低着头,双手合十,嘴唇翕动,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忏悔。
季子然走到一个年轻女人身边,蹲下来。
那女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裙摆上沾满了泥和血。她的脸很白,白得像纸,眼睛紧闭,睫毛微微颤动。
“你在做什么?”
季子然轻声问。
女人没有回答。她只是继续跪着,继续祈祷,继续忏悔。
老人走到河边,放下竹篓。
竹篓里,装满了……石头。
不是普通的石头。每一块石头上都刻着字,有的清晰,有的模糊。季子然凑近看了一眼——她看到了“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