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植物上,叶子像被火烧过一样,从边缘开始黑,蔓延到整片叶子,然后整株植物都变成了焦黑色。
那些还开着的花,花瓣在雨中迅凋谢,散落一地,变成黑褐色的泥浆。
落在动物身上,皮毛开始脱落,露出下面红的皮肤。
皮肤上出现细密的、像被灼烧过的斑点,然后溃烂,流出黄色的脓水。
动物们出凄厉的惨叫,在雨中狂奔,然后倒下,抽搐,不再动弹。
那些没有穹顶的地方,正在变成地狱。
天空中,闪电如银蛇般穿梭,撕裂厚重的乌云。
每一次闪电,都照亮整片大地——照亮那些正在腐烂的植物,照亮那些正在死去的动物,照亮那些正在奔跑的人。
雷声震耳欲聋,一声接一声,像巨锤砸在人心口。
乌云低得仿佛要压到地面,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混沌。
晨曦基地,总控中心。
季子然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穹顶外那片疯狂的景象。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颈间的“明光”
项链微微烫,像在预警。
监测屏上,数据正在疯狂跳动。
【大气能量读数:(正常值<2oo)】
【污染指数:9999+(突破测量上限)】
【雨水样本分析:检出未知微生物,浓度标37oo倍】
【穹顶防护罩能量消耗:3oo%】
【水息壤净化装置运行状态:正常】
她盯着那些数字,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转身,看向林行之。
林行之坐在操作台前,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盯着那些跳动的数据流。
他的手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敲着,但不是在操作,是在“感知”
。
“妈妈,”
他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重,“暴雨已抵达华国全境。”
“强度远模拟赛场的任何一次。长白山、青藏高原、天山、祁连山——所有监测点的数据都在爆表。”
他顿了顿,又说:“那些‘小虫子’,已经随着雨水,落下来了。”
季子然没有问“落在哪里”
。她知道,落在每一个角落。
她拿起通讯器,声音清晰有力:“通知所有基地,启动一级防护。穹顶全功率,春晖系统切换至极端模式。全员留在基地内,非必要不外出。”
命令通过玉心,瞬间传遍每一个基地。
曙光基地。
李德福被雨声吵醒了。不是普通的雨声,是那种砸在金属上的、密集的、让人头皮麻的声音。
他披上衣服走到阳台上,看着穹顶外那片疯狂的世界。
雨水像瀑布一样从穹顶上滑落,把整个防护罩都变成了水帘。
透过水帘,他隐约能看到外面——那些树,那些草,那些他曾经走过的路,都在雨水中变得模糊,扭曲,像一幅正在被水浸透的画。
“爸。”
李思齐走到他身后,声音有些紧,“进去吧。”
李德福点点头,转身走回屋里。但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穹顶外,一只鸟撞在防护罩上,弹了一下,又飞起来,在雨水中挣扎。
它的羽毛被雨水打湿,飞不动了,只是徒劳地扑腾着翅膀。
然后它滑下去,消失在雨幕中。
李德福看了很久,直到那只鸟彻底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爸,没事的。咱们在罩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