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子期风风火火的走了。
季子然站在窗前,已经站了很久。
窗外是宁静的夜色,远处偶尔有巡逻的无人机无声掠过,红色的指示灯像流星一样划过天际。
更远的地方,海面上有一点微光——那是掣鲸号停泊的位置,船上的值班灯还亮着。
她没有开灯。
黑暗中,只有月光勾勒出她的轮廓。
身后的门轻轻推开,林澜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他没说话,只是把牛奶放在她手边的桌上,然后站在她身侧,和她一起看着窗外。
“行之睡了?”
季子然轻声问。
林澜点点头:“睡了。睡前还在念叨他的‘九天’,说要画更大的图纸。”
季子然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极淡,但在月光下,林澜看到了。
她很少笑,但每次笑,都是为了那个孩子。
“子然。”
林澜顿了顿,“你在想什么?”
季子然沉默了几秒,缓缓说:“想那个梦。”
林澜知道她说的是哪个梦。
那个反复出现的梦境——她站在船头,身后是无尽的人潮,前方是灰暗的海面。梦里没有声音,没有颜色,只有那种沉甸甸的感觉,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今晚又梦到了?”
林澜问。
季子然摇摇头:“还没睡。但我知道,它还会来。”
她转过身,看向林澜:“你说,那个梦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林澜想了想,轻声说:“也许是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
季子然愣了一下。
林澜继续说:“梦里你身后有人,很多人。他们跟着你,信你,靠你。那不是负担,是……是让你走下去的理由。”
季子然看着他,月光落在她眼睛里,让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眸子,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她没说话,只是端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
温的。
十月十四日,晨曦基地,特护病房。
王秀英躺在病床上,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顾梓怡刚给她做完检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药效很好,肿瘤明显缩小了。再治疗几次,应该能控制住。”
张志国站在旁边,老泪纵横。
他忽然转身,对着顾梓怡深深鞠了一躬。
“姑娘,谢谢你……谢谢你……”
顾梓怡连忙扶起他:“大爷,别这样。您为国家奉献了十五年,现在国家回报您,是应该的。”
张志国擦着眼泪,声音哽咽:“我这辈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