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皮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也许是晕过去的。后脑勺的伤疼得厉害,浑身每一块骨头都像被人拆过一遍,连呼吸都扯着疼。
他睁开眼,仓库里还是那么暗,只有屋顶那几盏昏黄的灯照着。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灰白色的光从破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淡淡的影子。
大天二靠在他旁边,闭着眼睛,脸上全是干了的血痂。
“二哥……”
包皮推了推他。
大天二动了动,睁开眼。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但里面还有光。
“包皮……”
“二哥,你怎么样?”
大天二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包皮想爬起来,手被绑在身后,动不了。他挣了挣,绳子勒进肉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仓库另一头,那几个看守的人还在。有的坐着,有的躺着,都在打瞌睡。
包皮压低声音。
“二哥,咱们得想办法跑。”
大天二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包皮继续说:“一会儿他们换班的时候,我引开他们,你跑。”
大天二摇了摇头。
“跑不掉的。”
“那也得试试!”
大天二看着他,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包皮,你听我说。”
包皮停下来。
大天二的声音很轻,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别说话。让我来。”
包皮愣了一下。
“二哥,你……”
“听我的。”
包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上午九点,仓库的门被推开了。
陈浩南走进来,身后跟着阿鬼和另外几个人。
他走到大天二和包皮面前,低头看着他们。
“想了一夜,想清楚没有?”
大天二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想清楚了。”
陈浩南眼神动了动。
“说。”
大天二看着他,声音平静。
“南哥,我跟了你十二年。这十二年,我替你挨过三刀,替你蹲过两年号子,替你照顾你老娘直到她走。我没求过你什么。”
陈浩南没说话。
大天二继续说:“你要我回去跟你,我回不去。不是因为楚天对我有多好,是因为我想明白了——跟着你,没出路。”
陈浩南的脸色变了。
“你他妈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