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华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对了,倪先生还有句话让我转告你。”
“什么?”
“他说,大天二和包皮现在过得挺滋润。大天二管着码头,包皮跟着他干,俩人每天吃香的喝辣的,比跟着你的时候强多了。”
陈浩南的脸色变了。
国华看着他那张脸,笑意更深了。
“好好养伤。三天后见。”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陈浩南坐在床上,盯着那张名片,盯了很久。
窗外的风吹进来,把名片吹得飘起来,落在地上。他没去捡。
脑子里反复转着国华最后那句话——“比跟着你的时候强多了。”
他猛地一拳砸在床上。
左手。右手还裹着绷带,动不了,只能用左手。可左手没力气,砸下去软绵绵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盯着自己那只缠满绷带的右手,眼睛里全是血丝。
傍晚六点。
陈浩南穿着那身从疗养院出来时穿的衣服——皱巴巴的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一双旧运动鞋。站在那张名片上的地址门口。
是个茶楼,不起眼,门脸很小,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招牌。
他推门进去。
里面光线很暗,几张八仙桌,几个老头在喝茶下棋。没人抬头看他。
柜台后面站着个中年人,见他进来,点了点头,往里面指了指。
陈浩南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里面有一扇门,门上挂着帘子。
他走过去,掀开帘子。
里面是个包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摆着茶具,茶还冒着热气。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白衬衫,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像个大学老师。
倪永孝。
他见陈浩南进来,站起身,笑了笑。
“陈浩南,久仰。”
陈浩南站在门口,没动。
倪永孝也不介意,做了个请的手势。
“坐。茶刚沏好。”
陈浩南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倪永孝给他倒了杯茶,推过来。
“尝尝。武夷山的大红袍,朋友送的。”
陈浩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什么味没尝出来,只觉得烫。
倪永孝自己也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放下。
“国华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陈浩南看着他。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找我?”
倪永孝笑了。
“因为你恨楚天。”
他说得很轻,却每个字都砸在陈浩南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