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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揸与细鬼不自觉地打了个颤。
人心是肉长的,面对数千道嗜血般的注视,仿佛被群狼环伺的寒意从脊骨爬升,几人身形微不可察地战栗起来。
就连惯经风浪的高进,呼吸也沉了半分。
唯独凳上的楚天依旧从容。
恐惧源于自知——阿揸他们清楚自己难敌这汹涌人潮。
楚天却不同。
系统曾重塑他的筋骨,亦灌顶般予他超凡之力,眼前这片人海于他,不过是可以撕开的网。
他非但未惧,反而朝连浩龙的方向,淡然地牵起嘴角。
连浩龙已看见他了。
只带寥寥数人,安然坐在这街心,简直像一场精心铺排的戏。
面对千军压境,逃或战皆在情理,如此静待却透着诡异。
“停!”
连浩龙陡然止步,拧眉环顾四周。
埋伏——这是他心头骤响的警钟。
“连浩龙,总算等到你了。”
楚天低笑一声,捻灭雪茄,自凳上徐徐起身。
语气轻松得像在招呼故人。
“你在等我?”
连浩龙面色一沉。
楚天怎会预知他今夜前来?这架势分明静候已久。
“等很久了。”
楚天掸了掸袖口,“不是想取我性命么?来。”
他往前踱了半步,烟灰随风散在霓虹里。
“我就站在这儿,你怎么反倒迟疑了?”
耀文凑近连浩龙耳侧,嗓音压得极低:“肥龙,不对劲……他手下两名悍将、上千兄弟全不见影,这局太邪。”
“我知道。”
连浩龙咬紧牙关,目光如刀刮过楚天含笑的眉眼。
夜色浓稠,长街寂静,只有打火机盖簧的轻响,仍在一下、一下,敲打着凝滞的空气。
连浩龙的目光如钉子般牢牢锁定楚天,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丝毫破绽。
然而楚天始终维持着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见连浩龙迟迟不语,竟向前迈了半步,刻意拖长了语调:
“怎么?连浩龙,这就怕了?连替你兄弟阿亨的胆子都没了?”
他抬手虚指街角方向,声音里淬着冰碴似的讥诮:
“还有你那好弟弟连皓东——被铁链锁在酒吧门口当狗遛的滋味,这么快就忘了?现在几千双眼睛盯着呢,你就不想当众把我撕了,挣回这张脸?”
“天哥够狂!”
细鬼忍不住低喝出声,眼底烧起一簇近乎亢奋的火焰。
这般阵仗下还敢揪着旧伤反复撕扯,简直是把连浩龙的脸皮摁在泥里碾。
他自问若换作自己,莫说挑衅,怕是连站稳都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