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脚下地面的震动和地底深处那令人心悸的“嗡嗡”
共鸣,非但没有随着塌方平息而停止,反而像是打开了某个泄洪的闸门,一阵强过一阵。溶洞顶部的灰尘和小石子簌簌落下,砸在头上、肩上,生疼。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味、硝烟味,还有一股越来越清晰的、冰冷湿润的、带着铁锈和某种古老腥气的水汽。
“水声……更近了……”
shir1ey杨脸色煞白,侧耳倾听,声音因为紧张和刚才的烟尘而嘶哑。那“哗哗”
的流水声,仿佛就在我们脚下不远处的岩层后面奔涌,而且,水位似乎在快上涨?是塌方堵塞了地下暗河,导致改道?还是触动了更深层的、连通着“工坊”
冷却系统或者地底水脉的结构?
“不能待在这里!”
我(王胖子)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和左腿伤口火辣辣的灼烧感,挣扎着站起来。后背的钝痛和内脏的翻腾让我眼前黑,但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维克多他们可能没死透……而且这鬼地方要塌了还是淹了!走!往里走!找高的地方!”
我们互相搀扶着,拖着昏迷的老胡,也顾不上辨别方向,只朝着与塌方乱石堆相反、且地势似乎略微向上的溶洞支路,踉跄跑去。每跑一步,腿上的伤口都像有刀子在里面搅,血又开始往外渗,把秦娟匆忙包扎的布条染红。老胡在我背上死沉,呼吸微弱,胸口那点光芒几乎熄灭,只剩皮肤滚烫。
格桑拄着木棍,走在最前面探路。他脸上和手上的烧伤起了水泡,看起来触目惊心,但眼神依旧像鹰一样锐利,在绝对的黑暗中,靠着对气流、湿度和脚下岩石细微差别的感知,为我们选择相对“安全”
的路径。shir1ey杨和秦娟一左一右架着我,她们自己也受伤不轻,shir1ey杨额角在流血,秦娟的手臂被碎石划开好几道口子。
我们像一群从地狱血池里爬出来的残兵败将,在越来越剧烈的震动和轰鸣中,向着未知的黑暗高处亡命攀爬。身后的塌方处,隐约还能听到维克多那模糊却充满怨毒的嘶吼,和某种持续不断的、高频的、类似钻头或切割机的噪音——他们果然没死!而且在试图挖掘!是谢尔盖那个疯子还有别的装备?
没时间回头。脚下的路越来越陡,几乎成了六十度的斜坡,需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岩壁湿滑异常,长满了滑腻的苔藓。我们爬得极其艰难,度慢得像蜗牛。震动越来越剧烈,头顶掉落的石块越来越大,好几次差点砸中人。那“哗哗”
的水声已经变成了轰鸣,仿佛一条愤怒的地下暗河,正在我们脚下的深渊里咆哮、冲撞,试图破岩而出!
“上面!有光!”
爬在最前面的格桑突然低吼一声,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我们奋力抬头望去。只见在斜坡上方大约十几米处,溶洞似乎到了尽头,岩壁合拢,但在合拢的顶部,有一个不规则的自然裂缝,宽窄仅容一人通过。而此刻,那裂缝中,正透出一种稳定、柔和、带着淡金色的光晕!不是溶洞里那种幽蓝或乳白的矿物光,也不是维克多他们的灯光,那光芒更……温暖?更……熟悉?
是……驿站里那种石灯光?还是……
“是出口?还是通到别的地方?”
秦娟喘息着问,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不知道。但下面是死路,水要上来了!”
shir1ey杨回头看了一眼,下方黑暗中,那轰鸣的水声已经近在咫尺,甚至能感觉到冰冷的水汽扑面而来!水位真的在暴涨!
“爬上去!快!”
我嘶吼着,用尽最后的力气,手脚并用,朝着那道透出温暖金光的裂缝拼命爬去。希望带来的力量暂时压过了伤痛,我们几乎是挤、蹭、拖着,把昏迷的老胡和我这个半残的胖子,一起弄上了那段最陡的斜坡,靠近了那道裂缝。
裂缝比想象中宽一点,内部是向上倾斜的、粗糙的天然石阶。温暖的金光从石阶上方洒落。格桑第一个钻了进去,然后回头帮我们把老胡拖进去,接着是秦娟、shir1ey杨,我最后一个爬进裂缝。
一进入裂缝,外面的震动和水声似乎被隔绝了一部分,但脚下依然能感觉到清晰的震颤。裂缝内的石阶很短,只爬了七八级,眼前豁然开朗——
我们钻出了溶洞,进入了一个相对宽敞、干燥、有着明显人工修整痕迹的、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天然石窟!
石窟呈不规则的椭圆形,地面相对平整,铺着磨损严重的石板。石窟一侧的岩壁上,赫然镶嵌着一盏与我们之前在驿站主屋里看到的、形制几乎一模一样、但体积小了许多的石头灯盏!灯盏里,同样嵌着一块散着柔和温暖金色光晕的、拳头大小的橙黄色晶体!就是这盏灯,提供了稳定的光源。
而最让我们所有人呼吸骤停的是——在石窟正对着入口(我们爬上来的裂缝)的那面最宽阔、最平整的岩壁上,覆盖着一幅巨大的、用暗金色和深青色颜料绘制、线条精细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壁画地图!
这幅地图的风格,与驿站主屋里那幅被破坏的巨幅地图一脉相承,但规模小得多,刻画的内容也似乎更具体、更局部。地图的中心,清晰地标注着我们所在的这个石窟符号(一个光的点),以及旁边古老的“观测前哨次级稳定点”
字样。以这个点为中心,地图向四周延伸,清晰地绘制出了复杂的溶洞网络、地下暗河道、以及几条蜿蜒曲折、最终分别通向“工坊”
不同区域和“生态穹顶”
基座不同位置的路径!
其中一条用深青色醒目标注的路径,从石窟符号出,蜿蜒向上,穿过一片标注着“古老竖井天然通风道”
的区域,最终连接到了地图边缘一个紧闭的、带有复杂锁具符号的金属门标志,旁边标注着“穹顶·戊七检修闸”
!
另一条用暗金色虚线标示的路径,则从石窟向斜下方延伸,没入一片代表“深层水脉能量淤积区”
的阴影,其末端模糊不清,但旁边有一个小小的、代表“危险”
和“未知”
的骷髅头符号。
这幅地图,比驿站主屋那幅残缺不全的,更加清晰、完整、且直接标注了我们当前的位置和可能的多条出路!尤其是那条通往“戊七检修闸”
的路径,看起来是相对最明确、可能也是最“正统”
的逃生通道!
“地图……完整的地图!”
秦娟激动得声音颤。
“戊七检修闸……可能是地图上提到过,但被刮掉的那个备用入口之一!”
shir1ey杨眼中爆出希望的光芒,快扫视地图,试图将路径细节刻进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