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深吸一口气,胸口的绷带又渗出血来,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
“我这一路,”
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背着太多了。背着我祖父的遗愿,背着精绝女王的诅咒,背着死去的战友——阿木,顿珠,老瞎子,明叔……他们的命,都压在我身上。”
他顿了顿,看向冰缝深处那片光。
“现在,还要背这道门。”
冰缝里静悄悄的。
只有幽蓝的光在跳跃,还有冰层深处传来的、越来越响的嗡鸣。
“秦娟,”
胡八一突然开口。
秦娟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你不用自责。”
他说,声音很温和,“你们家的使命,是记录。你记录了,你坦白了,你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是我的事。”
“可是……”
秦娟泣不成声,“可是我……我如果早点说……如果我……”
“早点说,我还会来。”
胡八一打断她,“这道门,我必须来。不只是为了解开诅咒,也不只是为了完成我祖父的遗愿。是为了……”
他看向我们,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近乎神圣的光芒。
“是为了守护。”
他慢慢坐起身,靠着冰壁。每动一下,胸口的绷带就渗出一片新的血色,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这一辈子,”
他说,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冰缝里,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地上,“没干过什么大事。没当过英雄,没救过世界,甚至连自己的命都差点搭进去好几次。可我守住了几样东西。”
他看着我们,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我守住了承诺。答应胖子要开小酒馆,答应杨要解开诅咒,答应秦娟要帮她完成记录,答应格桑大叔要带他活着出去——这些承诺,我都记着。”
“我守住了兄弟。胖子,你是我兄弟,这辈子都是。杨,你是我……是我最重要的人。秦娟,格桑大叔,你们是战友,是过命的交情。”
“我还守住了……”
他顿了顿,看向冰缝外,那里,维克多的人影在幽蓝的光里若隐若现,“守住了这道门,不让它开。”
他收回目光,看向秦娟,眼神坚定。
“所以,秦娟,你不用怕,也不用自责。我现在这个状态——这个背着承诺、守着兄弟、准备赴死的状态——就是手稿里说的‘纯粹守护之念’和‘牺牲之志’。这就是开启……不,是关闭门户,需要的‘钥匙’。”
秦娟呆呆地看着他,眼泪忘了流。
“可……可是逆转‘钥匙’,”
她哽咽着说,“需要你的血……需要你魂飞魄散……”
“我知道。”
胡八一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明天吃什么,“可如果不逆转,门开了,会死多少人?会害多少人?精绝女王开过一次门,疯了,害死了整个精绝国。我祖父差点开了一次,死了三个队友,自己也疯了。这道门,不能开。”
他看着秦娟,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