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泽的夜,比永夜更沉。
血色月亮的虚影悬在头顶,把瘴气染成诡异的紫红。林宵背靠一棵枯骨树,桃木剑插在脚边,剑穗被风扯得笔直。苏晚晴坐在他身旁,双玉在掌心泛着微弱的冰蓝,守魂印的蓝光在眉心忽明忽暗——自感知到“天璇钥”
与双铜钱融合后,她的魂力就一直没完全稳住。
“林大哥,苏姑娘,喝点热水吧。”
草儿抱着陶壶从石屋出来,热气混着药香飘散,“用灵泉煮的,能压压瘴气。”
栓子跟在后面,小脸皱成一团:“林大哥,这鬼地方连个活物都没有,咱们……咱们要不回石林吧?吴老二说‘小金刚残阵’还能撑三天,等玄霄走了再……”
“回不去了。”
林宵接过陶壶,指尖触到壶壁的温热,却没喝,“手札说‘待天时’,血月当空就在今夜。玄阴子肯定在古墓等我们,现在走,等于把月璃和主钥都让给他。”
苏晚晴突然开口,声音比瘴气还冷:“月璃的双生印在流血。”
众人都愣住了。草儿的手一抖,陶壶差点掉在地上。
“我……我刚才用守魂印感应,”
苏晚晴的冰蓝色眼眸望向古墓方向,“月璃被铁链绑在祭坛上,双生印的幽绿纹路里渗着血,像……像在给‘天玑钥’充能。”
石屋的篝火“噼啪”
炸开个火星,映着每个人的脸。
石头把柴刀往地上一插,兽皮袄下肌肉鼓胀:“走!这鬼地方谁爱待谁待!俺们回石林,守着‘小金刚残阵’等死,也比被玄阴子当祭品强!”
“石头哥说得对!”
栓子攥紧铜锣,“我爹就是死在活人傀儡手里,我可不想再看见林大哥和苏姑娘……”
他声音哽咽,小脸涨得通红。
吴老二拄着龙头拐杖,浑浊的眼珠扫过众人:“俺们都是被邪祟害得家破人亡的,现在走,和当年缩在柳家坳等死的羔羊有啥区别?林小哥,你拿主意。”
林宵没说话。他看向苏晚晴,她双玉的灵蕴在火光下流转,冰蓝色眼眸里没有恐惧,只有种近乎决绝的坚定。
“去,还是留?”
他低声问,像在问她,也像在问自己。
苏晚晴的指尖抚过双玉,守魂印的蓝光与冰蓝灵蕴交融:“陈玄子师父的笔记说,‘天衍道种’的使命是‘破局’,不是‘逃局’。我们走了,玄阴子会追到天涯海角;我们留下来,至少能弄清‘主钥’和‘天时’的真相,说不定……能找到破阵的法子。”
“可我们可能会死!”
栓子突然喊出声,“月璃还在他手上,我们去了也是送死!”
“正因为月璃在,我们才必须去。”
林宵站起身,桃木剑在掌心转了个圈,“她是‘天玑钥’的‘血契’,也是我们的同伴。守魂人一脉的规矩——不丢下任何一个活人。”
石屋的石桌被搬到篝火旁,摊开手札残页和地图。林宵用桃木剑尖指着“天枢主墓”
的入口:“我们面临两个选择。”
“一,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