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已经认命,朱长贵慢慢从地上爬起,看向禁军统领:“还是到了这一步吗?”
他嗓音嘶哑干涩,整个人仿佛丢了魂一般呆滞。
“哼,陛下已经给过你机会,自作孽不可活!”
禁军统领冷哼一声。
“自作孽?”
朱长贵却突然摇了摇头,高声讥笑道,“杨统领身为武将,哪知这文臣的身不由己?”
他深吸口气,扶着冰冷的墙壁慢慢站起身来,混浊的目光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老夫曾经也少年得志,寒窗十载金榜题名,踏马游街何等风光?”
朱长贵扶着墙壁,神色间闪过一抹追忆与癫狂,他像是在与杨统领诉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踏入这朝堂,才知这潭水有多浑,多冷!”
他双眼泛红,泪水在眼眶打转,眼神中满是悲凉,“满腔热血,报国无门,仅一次酒后失言,说了句朝堂积弊,便差点丢了这顶乌纱帽,那时候老夫才知道,这惶惶朝堂之上,到底是何情况!”
说着,他又苦笑着摇了摇头。
曾经他以为,自己进入仕途,就能一展抱负。
后来他只想独善其身。
可再到后来,他才明白这朝堂之上,从来没有什么独善其身的说法。
有的只不过是权利与欲望的争斗,党派与党派的争斗。
什么抱负,什么理想。
在权势倾轧,朋党攻讦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杨统领双手抱着长刀,静静地看着。
没有搭话,也没有开口讽刺。
“罢了……罢了……”
朱长贵摇晃着脑袋,佝偻的身影逐渐挺直,想要给自己最后一点体面。
可任凭他怎么努力,都没有了当年鲜衣怒马入帝都的意气风。
也没有了那无惧奸邪,一心为施展抱负的豪气。
当然,事到如今,他也没有什么后悔,有的只是无尽的悲凉。
“走吧。”
朱长贵伸出双手,手腕并拢,向前递出。
“带走!”
杨统领沉声开口。
禁军顿时一拥而上,给他戴上了镣铐。
朱长贵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做任何的挣扎,任凭士兵推搡着,踉跄朝街道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