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受一个没有情感的自己,然后用剩下的生命去完成你留下的‘守护协议’。”
“哪种选择更符合‘影’的意志?”
镜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这次的问句,似乎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东西。
影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那些飘浮的数据碎片如同被磁铁吸引,纷纷涌来,在她面前凝聚成一面巨大银灰色的“镜面”
。
镜面中,倒映出光幕内的一切——
铁壁背靠着树干,闭着眼,但眉头紧锁,没有真正睡着。他的塔盾插在身边,盾面上新添了几道狰狞的裂痕,右手虎口的绷带已经渗透了暗红色的血。
医者靠在影的身旁,双手依旧悬在影的胸口上方,掌心已经不再光,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只要不放下,希望就不会消失。她的脸上还挂着干涸的泪痕,眼眶红肿,显然哭过很多次。
伊莉丝坐在巨树根部,双手按在树干上,翠绿的眼眸紧闭,眉心那冰蓝色的“星霜之印”
微微光,正在与巨树进行着某种无声的沟通。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嘴唇已经恢复了一丝血色。
枭站在光幕边缘,背对着众人,面向那片翻涌的灰雾,她的长在风中飘动,背影单薄却挺拔。
影能“看见”
,枭周身那层青色的气流已经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沉静的“风”
的韵律,她在用“风语”
探查外界
还有刃。
刃跪在影的“身体”
旁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他的手紧紧握着影的手,十指相扣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温度传递给她。
他没有说话。
但影能从那双暗金色的眼睛深处,“看见”
他无声的誓言。
“啊…这群人啊,果然让我放不下。”
影看着镜面中的景象,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笑容,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那是什么。
她感觉不到温暖,感觉不到感动,感觉不到“被守护”
的酸楚。
但她“记得”
。
记得铁壁每一次挡在她身前,用盾牌扛下致命攻击时的闷哼声。
记得医者在无数次重伤垂死时,拼尽最后一丝力量也要救回每一个队友时的哭泣。
记得枭在箭矢耗尽后,用“风语”
为队伍预警,嗓子喊到失声的沙哑。
记得伊莉丝在雪妖灵力枯竭后,依旧跪在“冰苔”
上祈祷,祈求“生命之心”
给予哪怕一丝生机时的虔诚。
记得刃在“魂桥”
碎裂的瞬间,回头看她一眼时,那双暗金色眼睛里的——不甘。
记得镜化作光尘融入她眉心时,留下的最后一个冰冷的指令:“别死。”
“我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