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这是影给出的期限。
冰冷的话语在冰隙深处回荡,像某种不可违逆的法则。
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如果”
——所有人都清楚,在这片被“归墟”
吞噬的绝地,停滞就是死亡。
第一天在沉默中流逝。
冰晶泪树的光点依旧按照亘古的韵律明灭,为这冰冷的裂隙投下唯一的光。影盘膝坐在水潭边,像一尊冰雕,眉心的冰蓝色痕迹在昏暗中若隐若现。整整一天,她没有动,呼吸悠长得近乎停滞。
铁壁背靠岩壁,闭目调息。左肩的伤口被医者重新处理过,生命能量和药膏的作用下,新生的肉芽在缓慢生长,与周围被凋零侵蚀的灰败皮肤形成刺眼的对比。他的气息依旧虚弱,但平稳了。
医者跪坐在枭和伊莉丝之间,双手分别搭在两人腕上。残存的“观生”
之力如涓涓细流,引导着水潭逸散的纯净能量,小心翼翼地温养着她们受损的灵魂,她的额头布满细汗,但眼神比昨日多了分清明。
刃躺在最靠近水潭的位置,脸色苍白,呼吸平稳,却没有苏醒的迹象。那柄布满裂纹的“无回”
长刀躺在他右手边,血色的光芒彻底内敛像一件普通的古董。
那只被“读取”
过的变异猿猴,尸体被拖到冰隙深处不起眼的角落,它已彻底干瘪灰败,如同风化了千年的朽木,一碰即碎。
第二天,变化悄然生。
影睁开了眼睛。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比昨日更显深邃,瞳孔深处流转的星辉有了灵动的韵律,不再仅仅是冰冷的疏离。
她站起身,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身体终于完全接纳了她。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握拳——
“咔嚓。”
细微的、冰晶凝结般的脆响。拳面上浮现出一层极薄、近乎透明的冰蓝色光膜,表面有星图般的纹路一闪而逝。
松开手,光膜消散。没有元灵波动,仿佛只是意念所致,自然而生。
“影队?”
铁壁睁开眼,见她站起,下意识要起身。
“别动。”
影的声音依旧是冰雪质感的清冷,但铁壁错觉般听出了一丝温度,“你的肩伤在愈合最后阶段,乱动就前功尽弃。”
铁壁僵住,没再动。不是因为命令,而是因为那句话里透出她仍在关心他的事实。
“我出去看看。”
影说完,不等铁壁回应,转身走向冰隙入口。
“影队!”
医者猛地抬头,脸色骤变,“外面——”
“我知道。”
影没回头,脚步未停,“不走远。确认屏障状态,看看外面那些东西的动向。”
“可你昨天才——”
医者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她看见,影走到冰隙入口时,伸出右手,轻轻按在入口边缘的岩壁上。
那里原本凝结着厚厚冰霜。此刻,在她的手掌下,冰霜无声蔓延、增厚、凝结,形成一层新的散着微弱冰蓝色光芒的屏障。
那光芒,与她眉心的冰痕,与她拳面上曾凝聚的星辉,如出一辙。
“这是……”
铁壁瞪大了眼。
“屏障损耗比预期快。”
影收回手,转身。那层新凝结的冰蓝冰霜在岩壁上幽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