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崖很高,遮挡了大部分视线,也带来一种被两面挤压的压抑感,但确实,那种被冰冷视线扫过的感觉消失了。
又艰难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地势开始缓缓向下倾斜,前方出现了一个狭窄的、被巨大冰凌封住大半的、斜向下的冰隙入口。
入口处,那些奇异半透明的冰蓝色粘稠生物踪迹更多了,但它们似乎遵循着某种固定的巡逻路线,并没有靠近这个入口。
“就是这里。”
影睁开了眼睛,深蓝色的眼眸看向那黑黢黢的、仿佛通往地心的冰隙入口,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警惕,有疲惫,也有一丝冰冷的、近乎本能的、仿佛“回家”
般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
这感觉稍纵即逝,快得让影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被她强行压下,只剩下纯粹的、寻找庇护所的理性。
“入口被冰凌封住了,但很薄,后面是空的。铁壁,破开它,尽量小声。”
影的声音不容置疑。
铁壁点点头,将影轻轻靠在冰崖上,然后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左肩的剧痛,走到那冰隙入口前。
他没有动用塔盾,而是拔出了那柄短小的精钢匕,匕在寒风中闪烁着冷光。
他目光锁定了几处冰凌与岩壁连接最薄弱的地方,手腕一抖,匕化作几道残影,精准地刺入、撬动。
“咔嚓、咔嚓……”
几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碎裂声响起。那几根看似粗壮、实则因为内部结构早已被这里特殊的能量流动侵蚀得疏松的冰凌,应声而断,滚落在地,摔成碎片。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露了出来。
一股比外界更加浓郁、更加纯净、但也更加冰冷的、带着浓郁生命气息的寒气,从洞口内扑面而来,让铁壁和医者精神都为之一振,仿佛干涸的沙漠旅人遇到了清泉。
他们也感觉到这寒气之中似乎还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的、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淡淡的忧伤和…寂静。
“进。”
影言简意赅。
铁壁率先弯腰钻了进去,确认里面没有危险后,将影和昏迷的刃,以及那只被打晕捆住的变异猿猴,一一拖了进去。
医者则在外面小心地清理掉他们留下的痕迹,又将那几根断裂的冰凌碎片踢到不显眼的地方,这才拖着枭和伊莉丝的担架,最后一个钻进了冰隙。
一进入冰隙内部,外界呼啸的寒风、弥漫的凋零气息,瞬间被隔绝了大半。一种奇异的、静谧的、仿佛与世隔绝的感觉笼罩了众人。
冰隙内部比想象中要宽敞一些,是一条斜向下延伸的、天然形成的冰洞。洞壁并非普通的冰层,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半透明的、仿佛极品羊脂玉般的、冰蓝色质感,内部隐隐有柔和、纯净的、淡蓝色的光晕在缓缓流动、脉动,如同有生命的血管,将整个冰洞映照得一片朦胧、静谧的冰蓝色。脚下是光滑如镜的冰面,走在上面需要格外小心。
空气中的生命气息浓郁得几乎化不开,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一股清凉、纯净、充满生机的能量顺着喉咙流入肺腑,滋润着干涸的经脉,甚至让灵魂都感到一丝舒缓。
铁壁左肩伤口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些许,伤口边缘那灰败的凋零气息,在这浓郁的生命能量冲刷下,竟有了一丝被抑制、甚至缓慢净化的迹象!
医者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体内近乎枯竭的“灵枢回春手”
本源,似乎在这环境中,都开始极其缓慢地、自地恢复、滋长。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充满生命能量的“圣地”
!
“这……这是……”
医者难以置信地看着四周洞壁上那缓缓流动的、如同生命脉络般的冰蓝色光晕,又感受着体内那久违的、生命能量滋润的舒适感,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铁壁也瞪大了眼睛,警惕地环顾四周。这地方太好了,好得简直有些不真实。
在这靠近“归墟裂口”
的绝地边缘,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充满纯净生命能量的“庇护所”
?那些奇异的冰蓝色生物,是在守护这里吗?它们为何不进来?
影被铁壁扶着,靠坐在一处较为平整的、冰蓝色的洞壁旁,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的痛苦似乎也因为这浓郁的生命气息而缓解了一丝。她闭着眼似乎在仔细感受、分析着这里的环境。
“不是天然的。”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深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洞壁上流动的冰蓝光晕,声音冷静地分析道
“能量流动有规律,洞壁的纹路是符文,古老、残缺、但还在运行。这里是一个被废弃或者被遗忘的冰脉节点,或者是某位古代冰系大能留下的、用于汇聚、储存、净化生命能量的小型法阵或静修之地。能量核心在更深的地方。我们所在的,只是边缘。”
她的话让铁壁和医者从短暂的惊喜中冷静下来。是人工建造或改造的?这意味着这里可能有主,也可能有未知的机关或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