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
寒风,卷着冰屑和灰黑色的尘埃,呼啸着掠过。远处,隐约传来凋零兽低沉、贪婪的嘶吼。
前路未知,危机四伏,希望渺茫。
但他们,已无路可退。
铁壁拖着刃,架着影,走在最前面。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沉重,很缓慢,尽量选择相对平整、避风、便于隐蔽的路线。
左肩的伤口不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凋零能量的侵蚀感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和体力。
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
影的身体大部分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几乎是被他半拖半抱着前进。
她能感觉到铁壁身体的颤抖和那浓重的血腥味,也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冰冷的、被强行压制的印记,如同一个沉眠的火山,随时可能再次爆,带来更恐怖的灾难。
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集中最后的精神,努力维持着意识的清醒,用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被印记侵蚀污染后残余的、冰冷的感知力,为铁壁指引着方向,同时警惕着周围环境中任何一丝异常的、可能属于凋零兽的能量波动。
医者拖拽着两个简易担架,走在最后。担架在凹凸不平的冰面上拖行,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她不时回头张望,手中的小石杵握得死紧,手心全是冷汗。枭和伊莉丝在担架上随着颠簸微微晃动,气息微弱,仿佛随时会彻底沉寂。
刃被拖在铁壁身后,没有任何反应,只有胸口那微弱的“魂桥”
光芒,证明他还活着。
他们穿行在破碎的冰原上,绕过那些巨大的、被“寂灭”
风暴撕扯出的、深不见底的裂缝,避开那些散着不祥灰黑色雾气的、疑似凋零兽巢穴的冰窟。
脚下是冰冷、坚硬、布满裂痕的“冰苔”
,偶尔能踩到一些被冻结的、形态怪异的、早已失去生命的植物残骸,或者一些被冻在冰层下的、依稀还能辨认出是凋零兽或某些未知生物部分残缺的骨骸。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凋零气息,混杂着“虚无”
区域散出的、令人心悸的、纯粹的空洞感,以及“寂灭”
风暴残留的、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余韵。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冰冷、污浊、充满死亡和终结意味的毒药。
他们的行进度很慢,慢得让人心焦。但没有人催促,因为每个人都已接近极限。
时间,在缓慢而艰难的跋涉中,一点点流逝。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有小半个时辰,也许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影的指引方向始终没有变,一直指向那片看似厚重无路的、布满了古老冰蓝色纹路的岩壁方向。但随着距离的接近,铁壁和医者都开始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周围的凋零气息,似乎在减弱?
不,不是减弱,而是变得更加“纯粹”
?或者说是被某种更强大的、与凋零截然相反的、冰冷而纯净的、带着勃勃生机的力量,强行排斥、净化、隔离了开来?
脚下的“冰苔”
,也似乎恢复了一丝微弱的光泽,虽然依旧冰冷坚硬,但不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腐朽感。空气中,那令人心悸的、纯粹的“虚无”
感和“寂灭”
余韵,也淡薄了许多。
“感觉到了吗?”
铁壁压低声音,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嗯。”
影的声音微弱,但很清晰
“是‘生命之心’残留力量的边缘,我们快到了。但小心,这种力量的交界地带,往往是最不稳定的,可能潜伏着更危险的适应了这种环境的一些东西。”
她的话音刚落——
“嘶——!”
一声尖锐、短促、充满了贪婪和攻击性的嘶鸣,从前方的、几块巨大的、被冰层覆盖的岩石后面,猛地响起!
紧接着,三道度快如鬼魅、身形瘦小、如同被剥了皮、只剩下腐烂肌肉和惨白骨骼的、形似猿猴、但长着锋利的骨爪和满口细密利齿的、暗红色的、双眼燃烧着浑浊的、灰黑色火焰的、诡异生物,如同三道暗红色的闪电,从岩石后猛地扑了出来,直取队伍最前方的铁壁和影
它们的度太快,动作太诡异,气息也与之前遇到的那些凋零兽截然不同——少了那种纯粹的、混乱的、代表“腐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