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壁也睁开了眼睛,声音嘶哑地开口:“我的塔盾‘不动山岳’,损伤过六成,核心符文黯淡,暂时无法再催动‘不动’领域,只能当做一件沉重的普通盾牌使用。我的状态……”
他苦笑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左肩的伤口,“能挥出的实力,不到平时三成。而且,凋零能量在持续侵蚀,如果不尽快净化处理,我的左臂可能会废掉。”
他摸了摸腰间,那里只剩下一柄短小的、用作备用武器的精钢匕。
“武器……就剩这个了,还有……”
他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用某种坚韧兽皮缝制的小袋子,倒出来几样东西:两块在雪原中或许能派上用场的、边缘锋利的黑色燧石,一小截浸透了油脂、用防水油布包裹的、大概只有手指长短的引火绒以及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银白、雕刻着繁复雪花纹路的、已经出现了数道裂纹的、散着微弱寒气的玉质吊坠。
“这是临行前,雪妖族的卡洛琳长老私下给我的,说是能略微抵抗凋零气息的侵蚀,并在一定范围内感应到其他雪妖族信物的位置,是联络用的信物。”
铁壁摩挲着那枚布满裂纹的吊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但现在,它已经碎了,而且这片‘孤岛’似乎彻底与世隔绝,我感应不到任何信物的气息,它也起不到任何防护作用了。”
影的目光在那枚碎裂的吊坠上停留了片刻。那上面残留的、极其微弱的冰雪法则气息,让她眉心深处的冰冷印记,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仿佛“识别”
或“记录”
般的波动,随即又恢复了死寂。她移开目光,没有说话。
“枭的‘影鸦’应该还在他体内,但他昏迷不醒,无法召唤。伊莉丝的权杖似乎遗失了,或者在她昏迷时,与她的灵魂一起陷入了某种自我保护的状态。至于刃的‘无回’……”
铁壁看了一眼静静躺在地上的那柄布满裂纹的长刀,摇了摇头道,“只有他能唤醒和使用。我们现在,几乎没有任何能拿得出手的武器和装备。”
影沉默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重伤员,几乎耗尽的补给,破碎的装备,诡异的状态,断绝的退路,以及外面那些随时可能卷土重来的凋零怪物。
这几乎是一个必死的绝境。
但她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她看向医者和铁壁,看向昏迷的枭、伊莉丝、刃,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但确实存在的、名为“责任”
的光芒。
“我们还有多久?”
她问,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冷酷的清醒。
医者和铁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
“我的治疗,最多只能维持伊莉丝一天的生命力不散。过一天,如果没有更有效的治疗手段或者她自己无法醒来,恐怕……”
医者声音艰涩。
“我的伤口,凋零侵蚀在扩散,以我的身体抵抗力和残余的元灵,大概还能坚持三天。三天后,如果得不到净化,侵蚀可能会蔓延到心脉,或者我的左臂会彻底坏死,甚至可能影响到神智。”
铁壁沉声道,语气中没有多少恐惧,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
“食物和水…如果完全不进食,以我们的身体状况,最多能撑五天。但战斗力会随着饥饿和干渴迅下降。如果遇到战斗……”
铁壁没有说下去。
“外面的凋零兽……”
影看向冰隙的入口,那里被冰晶荆棘遮挡,只能看到外面灰暗的光线和偶尔飘过的灰黑色雾气
“虽然混乱,但本能的贪婪和攻击性不会消失。我们在这里,就像是黑暗中的一点微光。随着我们气息的衰弱,或者时间的推移,它们迟早会找到这里。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一天。”
她顿了顿,总结道:“也就是说,我们最多只有一天的时间,来找到一个安全的、可以暂时休整的地方,或者找到离开这里的路。否则,伊莉丝会死,铁壁的伤势会恶化到不可挽回,我们会因为饥饿、干渴和不断袭来的怪物而彻底崩溃。”
冰冷的事实,如同冰隙外的寒风,吹得人心头凉。
“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