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危险了!”
伊莉丝急道,“你的力量性质与‘生命之心’、与‘战歌碎片’都不同!强行注入,很可能会干扰现有的能量循环,甚至引新的冲突!而且,这会让你自身的精神本源,与这座极其不稳定的‘桥梁’深度绑定!一旦‘桥梁’崩溃,你的灵魂也会遭受重创,甚至可能被那混乱的能量风暴一同撕碎!”
“我知道。”
影的回答依旧只有这三个字。但其中蕴含的决绝,让所有人都明白了她的选择。
她看向昏迷的雾临,又看向状态稍稳的刃,最后,目光与医者、铁壁、枭、伊莉丝一一对视。
“我们没有时间了。外面的怪物不会等。雾临也等不了。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争取更多时间,甚至增强我们一线生机的方法。”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铁壁,枭,伊莉丝,在我们尝试期间,守护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医者,你继续监控‘桥梁’,有任何异常,立刻预警。”
“影……”
医者眼中含泪,想要说什么,却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用力点了点头。
铁壁重重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出沉闷的响声,用行动表示了无声的支持。枭也挣扎着站直了身体,重新拉开了“听风者”
的弓弦,虽然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伊莉丝深深地看了影一眼,冰蓝的眼眸中充满了敬佩与担忧,最终,她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将更多的雪妖灵力注入吟唱之中,竭力稳定着光膜。
影不再多言。她走到雾临身边,缓缓盘膝坐下,与他并肩。她伸出双手,一手轻轻按在雾临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则缓缓地、坚定地,伸向了那悬浮在他们之间、缓缓旋转的三色能量涡流。
她没有戴上面具,但那张平日里总是隐藏在阴影下的、清冷而精致的脸庞,此刻在涡流的光芒映照下,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献祭般的圣洁与决绝。
她闭上了眼睛,周身原本内敛的元灵之力,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缓慢、极其稳定、却又无比深邃的方式,从她体内涌现。那不再是用于战斗的锋锐或守护的屏障,而是最纯粹、最本源、仿佛源自灵魂诞生之初的、银灰色的精神之光。
这光芒,如同涓涓细流,顺着她按在雾临肩头的手,轻柔地、试探性地,流入雾临那几乎枯竭的身体,没有试图治愈或唤醒,只是如同最温柔的支撑,托住他那摇摇欲坠的灵魂壁垒。
同时,更多的银灰光芒,从她伸向涡流的手中流淌而出,小心翼翼地、如同最精密的工匠,在现有的三色涡流能量结构的最外围,那相对“平静”
的银蓝区域,开始构建一层极其纤薄、却异常坚韧的、由纯粹元灵之力构成的、辅助性的“框架”
与“网络”
。
她不去触碰内部的翠绿与暗金能量流,不去干涉核心的能量转化循环。她所做的,仅仅是为这座摇摇欲坠的、燃烧着雾临生命的“桥梁”
,增加一层外部的、纯粹精神层面的“加固”
与“稳定”
。
“嗡……”
三色涡流似乎感应到了这外来但“温和”
的力量介入,微微震动了一下,旋转的度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不可查的放缓,但并未出现剧烈的排斥或冲突。相反,在影那纯粹、坚定、充满了守护意志的元灵之力融入后,涡流那原本因为过度消耗而显得有些“虚浮”
的边缘,似乎凝实了一丝。
而最重要的是,通过那流入雾临体内的银灰光芒,影能清晰地感觉到,雾临那即将彻底熄灭的灵魂之火,似乎被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但却真实存在的“燃料”
。他眉心的裂纹,虽然没有愈合,但似乎停止了继续恶化。他灰败的脸色,似乎也回光返照般地,多了一丝极其淡薄的血色。
有效!
虽然效果微弱,但影的介入,确实为雾临分担了一部分压力,为这座脆弱的“桥梁”
,提供了一点点额外的稳定,也……为雾临,争取到了一线渺茫的喘息之机。
代价是,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苍白下去。那原本深邃内敛的元灵之力,正在被持续地、快地抽取。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本源,正在与这座不稳定的“桥梁”
、与雾临的灵魂,产生着越来越深的链接。一旦“桥梁”
出事,她将当其冲。
但她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孤岛”
之内,时间再次凝固。内里,是影燃烧自身,以元灵为薪,默默支撑着雾临与“桥梁”
。外面,是无数怪物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沉重的撞击,翠绿光膜的涟漪越来越密集,光芒以肉眼可见的度缓慢黯淡。
守护的余响,在这绝境的孤岛中,无声地回荡。
是影的守护,是医者的坚持,是铁壁与枭的警戒,是伊莉丝的维系,是雾临以生命为代价开辟的生路,是刃在绝境中仍未熄灭的顽强
这一切,共同构成了这深渊边缘,最后的、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