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点幽绿的“眸光”
,如同沉在万年寒潭底部的磷火,冰冷、死寂、不带丝毫情感,却又诡异地穿透了石室内那因银灰色“场”
与暗红菌丝疯狂对抗而扭曲、紊乱的光影与能量乱流,准确无误地、牢牢地锁定了雾临眉心的“罪印”
,以及他因剧痛、绝望、挣扎而扭曲的面容。
没有杀气,没有敌意,甚至连一丝“存在感”
都微弱到近乎虚无。它就像是一片真正意义上的、被光线遗忘的阴影,或者一道投射在墙上的、本不该拥有意识的、纯粹的“暗”
。若非那两点幽绿“眸光”
的存在,几乎无法让人相信,那里“站”
着一个“东西”
。
它没有实体,或者说,它的“实体”
与周围不断蠕动的阴影、菌丝投下的摇曳暗影、乃至“罪印”
银灰色光芒边缘那深邃的幽暗,完美地、不分彼此地融合在了一起。即便以“心镜”
那映照虚实的特性,在感知到它时,反馈回来的也是一种极其模糊、难以定义的、如同“空”
与“暗”
本身的怪异感觉。而“罪印”
那贪婪吞噬着菌丝能量的、冰冷的“审视”
意念,在扫过洞口方向时,似乎也“忽略”
了它的存在,或者说,并未将其判定为“威胁”
或“食物”
。
这“幽影”
就那样静静地“站”
在那里,无声无息,无波无澜,仿佛一尊来自亘古幽冥的、冷漠的、永恒的“观察者”
。它的“目光”
在雾临的“罪印”
上停留了片刻,那幽绿的“眸光”
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涟漪荡开,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看不见的、冰冷的石子。随即,它的“目光”
缓缓移动,扫过地上那被菌丝缠绕、生机急速流逝、皮肤下诡异蠕动的“铁壁”
,扫过地面上疯狂滋生、涌动的暗红菌丝网络,最后,又落回了“罪印”
之上。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一两个呼吸的时间。但对于正在与“罪印”
失控、菌丝狂潮、以及“铁壁”
濒死多重危机搏斗的雾临而言,这短暂到几乎不存在的、来自未知存在的“注视”
,却如同一盆混杂着万年玄冰与九幽阴风的冰水,毫无征兆地、从他灵魂的最深处,兜头浇下!
“!!!”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远超对菌丝与“罪印”
失控的、最纯粹、最深邃的、面对“绝对未知”
与“绝对漠然”
的恐惧,如同最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雾临的心脏,让他几乎要窒息!他全身的汗毛,在并非因为温度,而是因为那幽绿“眸光”
中蕴含的、难以言喻的“空”
与“漠”
的刺激下,根根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