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看,反复看。
这一刻,她甚至都怀疑是自己理解能力出问题了。
脑子里回响起阵阵的尖锐耳鸣声。
她觉得这个世界好吵。
她弯腰俯身把车子后座的空调出风口关掉。
还是好吵。
她其实有想过这个问题,毕竟一直以来她都把握不好自己在林三愿心目中的重量。
把握不好。
但没想过是这么的轻薄脆弱。
原来她比一句话还要轻。
消息来得比一年前还要不合时宜。
至少那时候,林三愿给了她独自一人消化的空间。
妈妈还有司机都在车里,汤蘅之甚至连崩溃都做不到。
她把手机关机,抬眸看着窗外飞鸟,静静的看辽阔的天空云旋遥遥晃晃,任凭失意的心事在眼底看不见的深处洋洋洒洒。
她想,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和林三愿之间,真的是没有可能的。
“回家吧,我想……好好睡一觉。”
汤蘅之在回答刚刚妈妈问她的话。
宋澜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这次的生日宴是在自家庄园宅邸举办的,飞空运数万朵全进口的稀珍花在国内并不常见,却在这里铺就而成的巨大花墙,色彩搭配明丽,远远看去竟是像油画一样。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氛,巨大水晶灯将光线切割成无数耀眼锋利的碎片,而宾客们吐露而出的昂贵雪茄烟雾将这份细碎的灯光浸透而过,又恰到好处地中和了这份锋利。
汤蘅之没有穿晚礼服的习惯,尽管像这样的生日宴她经历了很多次,她仍旧不太适应,把自己后背的大片肌肤,暴露在灯光下。
但是每一年的这种时候,宋澜都会让管家提前准备好她尺码的晚礼服。
人声鼎沸里,她需要盛装出席。
以表示对来参加晚宴客人们的尊重。
举办了成人礼后的汤蘅之,在这之后过的每一个生日,其实都不属于她自己。
对于汤业年还有宋澜来说,在众多世家豪门子弟里,在教育方面,汤蘅之可以说是最让他们夫妻省心的孩子。
她懂事话少却大方得体,有艺术细胞又不会自视清高。
她平时生活作风也极其自律,不矜不伐,学业有成,从小就是长辈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尽管她有着自己的爱好,却也不会全凭喜好不顾全局。
家族上的生意,汤蘅之插手不多,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全然未曾了解。
做为汤家独女,她比任何人要更早认知自己身上的责任。
所以在过生日这一点上,汤蘅之早就默认是她需要做为汤家独女来拓展人脉交换商业机密价值的工作日,她需要在这场盛大的仪式里,完美的演绎出一场社交表演。
她脸上必须挂着最得体的微笑调和八方,接受潮水般的祝福。
每年的生日宴花样都不一样,甚至每年她身上穿的晚礼服就没有重复过,唯一不曾改变的,是一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