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愿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这些行为对汤蘅之来说,其实很残忍。
因为她好像把她一个人丢在了她所遗忘的回忆里。
同时她又很迷惑。
为什么汤蘅之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林三愿咬着鸭腿上的肉,问她:“汤老师,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上一秒还在说八菜一汤,下一秒灵魂发问。
汤蘅之没觉得有多突兀。
林三愿甚至都没有问她现在是否还再喜欢她。
因为此刻出现在南镇上被雨打湿的汤蘅之,在仍然还喜欢她的这件事上,存在着必然的条件。
汤蘅之放下手里的筷子,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然后抿住了唇角,两只手规矩地搭放在自己的腿上。
“对于喜欢你这件事,没有标准答案,符合题意者满分。”
而她的每一个答案,都符合题意。
林三愿好似随口的发问,汤蘅之回答得却很郑重又诚恳,平稳的气息也很温柔。
林三愿真的很难想象自己也有一天会被人撩得体无完肤。
她承认,对上这样的汤蘅之,她心动得厉害。
不是朦胧旖旎的情念,是沉寂了心,一刹间被撕裂开来,原来已经病入膏肓的通达念头。
好烦啊。
喜欢一个人真的好烦啊。
这种失控的感觉,太令人难受了。
她又有点恐慌,因为汤蘅之已经回答了她的问题,而且交的还是满分的答卷。
如果汤蘅之接下来问她喜欢她哪里,那要该怎么办啊。
她答不上来的。
林三愿又不想拿失忆这种事当借口糊弄过去,显得她挺渣的。
好在汤蘅之没有问她什么问题,也许是察觉到了气氛逐渐凝重。
她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林三愿:“晚上的菜有点咸,喝点水。”
两人胃口都不大,菜剩了挺多,换做平时林三愿会觉得挺浪费的,但有过年的氛围在,她秉承着年年有余的想法,把吃剩下的饭菜收拾好后就无事可做了。
汤蘅之去洗手间重新洗漱,出来的时候,发现林三愿弯着腰,手里拿了个就比脸大一点点的小鸟笼电炉,找插座插上。
行为有一点点怪异。
但汤蘅之没吭声。
南镇每次快到过年,都会经历断断续续近一个礼拜的大雨加大雪,返潮也很厉害,酒店的被子不比自己家,不会经常拿出去晾晒,所以总是会有一种凉凉的潮气。
而且小县城酒店的暖气一般不会很足,反正是开车来的,林三愿东西准备得很齐全,还捎上了一个不怎么大的电暖炉。
而这个电暖炉很耐用,是汤蘅之第四次见到它了。
她靠着洗手间的门框看着弯腰忙活的瘦弱身影,眼底的笑意很明显。
以至于林三愿把电暖炉插亮起身的时候,一回头,就撞上了她那双温柔到不得了的眼睛,心肝儿一颤:“你干嘛不说话一直这样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