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宁翻到匠籍末页。
每个名字后面都记着工钱。
死人每月照领三两。
真正干活的人,只有一口饭。
雷豹气得笑了。
“先把活人报成战死,从朝廷领一笔抚恤。”
“再借死人名字领工钱,把活人关在地下白干。”
“同一条命,竟能让他们吃两遍。”
陶保突然朝铜盆扑去。
张三从侧面伸腿,将他绊翻。
陶保倒地时,袖中掉出半块白玉扇骨。
扇骨内侧刻着一只水鸟。
另一面只有四个小字。
春水不渡。
宇文宁握住扇骨,与沈十六交换了一个眼神。
“封库。”
沈十六声音冷硬。
“陶保连夜单独审。”
“把匠籍、账目和扇骨装入铁匣,八百里加急送京。”
那名老匠人却突然拽住雷豹衣摆。
“军爷,东库下面还有人。”
“我们每夜都能听见孩子哭。”
雷豹俯身扒开铜盆下的灰。
一块刻着双鱼纹的石板露出边角。
宇文宁蹲下擦去石板边缘的灰。
扇骨上的水鸟是江左私记,石板上的双鱼却是宗室旧纹。
两种印记被埋在同一座兵站里,说明江左人只是出钱者,真正负责调人造册的手,来自京城宗室。
石板缝里卡着半截染硝的红绳。
咚。
咚。
咚。
停了片刻,下面又传来两声敲击。
沈十六走到石板前,低头听完第二遍。
“不是哭。”
“下面的人在传讯。”
石板被铁钩缓缓吊起,一股药臭冲出。
黑暗里,十几只细瘦的手同时抓住铁栏。
最里面那个孩子抬起脸,额头竟烙着一个‘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