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门关故道,峡谷前。
那骨笛声并非寻常的乐音,而是成百上千个尖锐的声浪叠在一起,像锥子一样顺着耳道往脑子里钻。
伴随着违背风向倒卷而来的黑沙暴,一股浓烈刺鼻的异香瞬间弥漫在峡谷中。
“捂住口鼻!”
宇文宁端坐在白马之上,手中长剑一横,厉声大喝,“玄甲骑,面甲拉下!”
百名玄甲骑兵齐刷刷抬手。
“咔嚓”
声中,生铁面甲覆盖脸庞,隔绝了大部分随风飘来的砂砾与异香。
可战马却没有这般定力,骨笛的尖锐呼啸刺激着战马的心神。
几匹前排的烈马已经开始不安地刨地嘶鸣,甚至有狂的迹象。
林霜月半个身子隐在岩石后,原本灰败的脸此刻涨得通红。
她高举着那个装着“火浣毒砂”
的琉璃罐,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干哑。
“沈十六!大虞气数已尽,连老天都在帮我!”
林霜月死盯着几步开外的沈十六。
“你那三百疲兵,还有宇文宁的百十号弩手,今天全都要在沙暴里变成烂肉!”
沈十六握着绣春刀,刀尖斜抵在冻土上。
漫天黄沙打在他暗红色的飞鱼服上,出细密的沙沙声。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压根没去搭理林霜月的歇斯底里。
“雷豹!”
沈十六啐出一口灌进嘴里的沙土。
“拿水囊!给老子把马鼻子全包上!耳朵塞泥巴!”
“得嘞!”
雷豹把板斧插在腰间,扯下脖子上的破布条,倒上冷水,往自己的坐骑鼻子上缠。
“都聋了吗?照做!马要是惊了,咱们全得被自己人踩死!”
老兵们常年在死人堆里打滚,手脚极其麻利,不过几息功夫,三百战马的口鼻被湿布裹严实,马耳里塞满了裹着泥巴的布团。
骨笛声的刺激大减,战马的躁动瞬间被压了下去。
沈十六这才抬起头,直视林霜月。
“老天帮不帮你我管不着。”
“但你手里那罐子烂药,救不了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