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的补刀,死的再死一回!”
他转头看向城头吓得直哆嗦的守军:“还不把这几个人头砍了,拿竹竿挂在城门楼子上!”
一声令下,城外的辅兵们如梦初醒,赶紧捡起地上散落的兵器,开始疯狂地对着满地尸体“鞭尸”
。
雷豹吐了口唾沫,蹲下身子在被扭断脖子的死士身上摸索起来。
“娘的,呼延烬这孙子真够阴的。要不是老子耳朵尖,今天真交代在这儿了。”
雷豹把死士的破皮袄扯开。
除了几个火折子和一包防冻的牛油,没有多余的东西。
就在他准备起身时,突然注意到死士手里的弯刀,刀柄处露出一截牛皮护手。
雷豹用短斧挑开麻绳,脸色骤变:“头儿,不对劲!这群野狗的军械不是草原的,刀柄里面打着工部残缺的钢印,这是大虞镇远关的战备刀!”
沈十六瞳孔猛地一缩。
鬼方的死士身上,为什么会有大虞镇远关的战备刀?
答案只有一个。
大同这场仗虽然打赢了,但阿勒坦根本不在乎大同的得失。
他们的手,早就伸进了西北的镇远关!
镇远关里有内鬼,而且级别绝不低!
……
入夜。
大同城内的空地上,燃起了一堆堆巨大的篝火。
寒风被城墙挡在外面,火光烤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新上任的胖厨子光着膀子,手里拿着根半人高的粗木棍,在几口齐腰深的大铁锅里用力搅和。
锅里翻滚着大块大块带骨的马肉,水汽蒸腾,浓郁的肉香味飘满了一条街。
没有葱姜蒜,只撒了十几把粗盐。
但这对于啃了十几天冻干饼和死人肉的残兵来说,这就是天下绝顶的美味。
刘老二靠在背风的城墙根底下。
断了的左手用夹板固定着,挂在脖子上。
他用剩下的右手抓着一块烫手的马排骨,连皮带筋死命地往下撕咬,嚼得满嘴流油。
二柱捧着个缺了口的黑瓷碗,小心翼翼地走到跟前。
“刘哥,刚撇的肉汤,上面一层厚油,喝了暖身子。”
刘老二扔掉骨头,接过碗灌了一大口,舒服地打了个响嗝。
“舒坦!这碗马尿汤灌下去,感觉老子又能拿刀砍三个野狗!”
刘老二抹了一把胡子上的油星,“二柱,怕不?”
二柱蹲在旁边,啃着一块马肉,眼神清澈了不少。
“怕。刚开始腿肚子都在转筋。”
二柱实话实说,“但一想到徐瞎子死在眼前,这股火就憋不住了。”
刘老二大笑起来,伸手在二柱脑门上呼啦了一把。
“好小子,能活下来,就算老兵了。等回了宣府,刘哥带你去逛八大胡同,开开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