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才这动静,顶天也就是千八百斤的火油被引燃了。
顾长清没有接话。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那条炸开的地洞边缘,探头往下看。
底下的石灰水还在冒泡。
那面原本该灌满猛火油和火药的承重墙后方,豁然洞开。
里面是空的。
“拿火把。”
顾长清声音涩。
冷锋立刻将火把探了过去。
跳跃的火光照亮了底下的石室。
夹层里除了一地干涸的火油残渣,原本用来堆放防潮木箱的架子全翻倒在地。
架子上空无一物。
而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两道极深的车辙痕迹,一直延伸到石室最深处的一条黑漆漆的地道里。
冷锋手掌猛地搭上刀柄。
“火药被人搬空了。”
魏征好不容易顺过一口气,探头看了一眼,险些又背过去。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太庙底下挖地道运火药?!”
顾长清抬手捏住隐隐作痛的眉心,脑子转到了极致。
太后自作聪明,把先帝埋的火雷阵改成了玉石俱焚的死局。
先帝防着太后,把她的火药引线改成了锁孔触的绝路。
这两只老狐狸在这地底斗了十几年,谁也没料到,这足以炸平京城的筹码,早被人偷偷挖空了。
那些木箱、大车、地道……
通州码头换下来的烂木头。
白石渡海盗船底藏着的鬼方黑沙印。
半个时辰前在东海走私船上搜出的那枚大靖官仓令牌。
所有杂乱无章的线索在这一刻死死扣在了一起。
“林霜月。”
顾长清抬头看向北方的夜空。
周围死寂。
“她从一开始就在骗太后。”
顾长清嗓音干哑,“借着太后和镇国公府的势力,打着掩护把火药送进太庙地底。”
“又借着当年先帝修暗库的机会,打通了地道,把火药一批批运了出去!”
宇文朔大步走近。
“这三万斤火药去了哪?”
“大同,宣府,长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