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剌……退了?”
这一声不大。
可城头上正在收拒马的,运滚木的,给伤兵换药的人,全都停了。
“瓦剌退了!”
“真退了!”
“虎牢守住了!”
喊声沿城头传开。
赵氏抱着空桶站在墙根,听着听着,忽然蹲下去,捂着脸哭。
她男人死在东墙下,连完整尸身都没找回来。
孙大河红着眼,把水桶往墙上一搁,扯着破嗓子喊:
“咱们守住了!虎牢关守住了!”
程铁山没喊。
老卒慢慢摘下头盔,朝沈字旧旗单膝跪下。
“老伍长,老刘,陈四……”
他声音抖得厉害。
“咱们守住了。”
一名少了半只耳朵的老兵跪下。
又一人跪下。
最后沈字旧旗下跪了一片。
沈十六站在旗下,没有动。
他胸甲里,沈家玉佩贴着心口。
风吹残旗,猎猎作响。
良久,他抬手,将那面被血烟熏黑的沈字旧旗重新插稳。
声音低得只有近处几人能听见。
“父亲。”
“虎牢还在。”
顾长清站在他身旁,没有劝,也没有调侃。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
“让徐先生记清楚。”
沈十六看着旗下跪着的人。
“一个也别漏。”
徐敬之听见了,提笔又添一行。
虎牢解围,阵亡者记名,生还者入册。
拓跋昭站在一旁,眼睛通红。
他忽然问:“先生,扶余人的名字,还能继续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