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蹲下身,把银叶翻到蜡封一面。
海东鸟纹蜡封边沿有两道浅浅压痕。
那痕迹不是瓦剌皮绳勒出来的。
倒更合细竹签夹过的细道。
此物经手之人,不止瓦剌。
“柳姑娘。”
柳如是已经蹲到他身旁,银针挑起蜡屑,借着雪光细看。
“里头混了靛蓝粉,还有鱼胶。”
顾长清把银叶递给徐敬之。
“徐先生,扶余朝贡文书用什么封边?”
徐敬之翻开随身小册,指腹扫过旧页。
“贡书外封用松脂,王印用紫泥。”
老人眉间压出纹路。
“鱼胶多用在海东诸邦船货单上,不该出现在军中密叶。”
拓跋昭听见船货单三字,倏然抬。
“扶余北港。”
顾长清看向他。
拓跋昭没有急着开口,他咽下口中血沫,嗓音磨得涩。
“金玄弼原本管北港税册,他和东海商人来往多年。”
“外城破前一个月,港口封过三日,说是清查贡船。”
柳如是手里的银针停在蜡屑上方。
“贡船可走辽东驿道,也可走海路。”
顾长清垂眼看着银叶。
“金玄弼不是从瓦剌营里来的。”
沈十六接了话。
“他是从东边来。”
赵虎啐了一口雪泥。
“这叛臣胆子够大,扶余城刚破,他还敢往虎牢跑?”
顾长清将银叶收入布袋。
拓跋昭霍然起身。
“投瓦剌?”
顾长清摇头。
“投大虞。”
众人听得一愣。
齐王宇文衡从南段城墙走来,甲叶上挂着泥点,披风边角被火燎出焦痕。
“顾长清,你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