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沈十六的绣春刀已经劈开了第一道阵线。
那百夫长抡起弯刀劈来,沈十六侧身,护臂一格,反手一刀撩进他甲叶缝里。
百夫长闷哼,踉跄后退。
“你们……早就知道?”
他盯着沈十六,满眼不可置信。
“你们怎么知道那几个是黑鹰的人?”
沈十六刀锋一抖。
“你们想让他们死。”
“顾长清想让他们活。”
百夫长还想说什么,沈十六已欺身上前,一刀封喉。
沈十六没有立刻转身。
他用刀尖挑开百夫长甲内暗袋。
一封染血的羊皮纸滑了出来。
沈十六反手扯住。
血书展开,上面已经写好了黑鹰部三名传令兵死于大虞伏兵的供词,落款处甚至摁好了半枚黑鹰血印。
赵虎凑过来一看,头皮麻。
“这仗还没打完,死人状子都写好了?”
沈十六将血书收进甲内,刀锋一送,了结了那个还在抽气的百夫长。
“所以他该死。”
崖上的伏兵失了指挥,又被前后夹击,撑不到一炷香就溃了。
天快亮时,沟里的火渐渐弱了。
雪被烧出一片片黑坑,焦木横在冻溪边,马尸还在冒烟。
有伤兵坐在雪地里,低头看着自己被烧穿的棉甲,半晌没骂出声。
两百瓦剌伏兵,死的死,降的降。
那几车压秤的假粮被推开,底下果然全是石头,只有最上头薄铺了一层粟米遮眼。
而崖背雪窝里,那三个被救下的黑鹰俘虏,被搜出了更要命的东西。
每个人怀里都塞着伪造的血书,胸口别着大虞军中制式的箭头,舌头被割了。
雷豹蹲下,把那几支箭头捡起来看了看,脸色铁青。
“咱们的箭。”
“特木尔早备好了。”
沈十六踩灭脚边一点残火。
“只等我们砍下去,他就把尸体送回黑鹰旗下。”
赵虎倒抽一口凉气。
“那要不是顾大人拦那一句……”
没人接话。
风卷着焦味掠过沟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