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那个饵字刚落下,火盆里的炭便啪地炸了一声。
火星溅起,照得城门洞里每一张脸忽明忽暗。
冷锋将两封信塞进皮筒。
一封封口严密,走锦衣卫暗线,绕西岭猎道,直送京城养心殿。
另一封用官驿火漆,走明线,等人来抢。
他刚要转身,顾长清忽然抬手。
“慢。”
沈十六看向他:“又改?”
“不是改。”
顾长清从徐敬之手里借过笔,落笔前停了一息。
“只写长宁,太干净,像有人故意栽赃。”
“再写暂缓扶余,才像我这条命被虎牢的风吹软了,终于肯先保眼前。”
柳如是再接:
“顾大人,你这是连自己的胆小都伪造好了?”
顾长清:
“人若没有弱点,敌人反倒不敢咬。”
他说完,才在假信末尾添了一行。
【虎牢毒铃未清,伤兵旧创未稳。长宁线牵瓦剌,真假未辨。臣顾长清请陛下暂缓东调之议,先清北疆。】
柳如是站在一旁,眉梢轻挑。
“顾大人,你这是怕京城里那只手咬得不够深?”
顾长清吹干墨迹,声音平稳。
“半块肉,狼会疑心。”
“整条羊腿,它才肯伸爪子。”
齐王宇文衡披着半甲站在墙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雪水。
“顾长清,你把皇室公主写成通敌疑犯,就不怕长安回来撕了你?”
沈十六按住刀柄。
齐王冷笑:“长宁是皇帝亲姐,宇文宁是皇帝姑姑。”
“这一笔送进京城,宗室的脸面可就掉在地上了。”
顾长清抬眼:“所以这封是假信。”
齐王一噎。
顾长清看了一眼火盆旁的虎牢册。
那上面已经有洛家军,有宣府骑,有沈家旧部,也有齐王旧部。
唯独齐王本人,还没有落下一笔。
他这才推过去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