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铁山瞪他。
“瓦剌刀砍你时,你还嫌刀没洗干净?”
那亲卫赶紧把湿布捂紧。
沈十六眯眼看雾。
这不是妖术。
雾贴地走,不往高处散,是有人在沟边熏出来的。
香里有麻味,闻多了脑子会昏。
韩菱说过,世上能让人看见鬼的,往往不是鬼,是药。
青鸾不是神鬼。
她懂人心。
更懂怎么让人自己走进刀口。
城头上。
雷豹半趴在残垛后,一只耳朵贴着城砖,另一只耳朵迎着夜风。
砖里传来马蹄的震。
风里送来铃声的尖。
他脸色一寸寸沉下去。
他看不见沈十六,却能听见那片雾里的马蹄,甲叶,铃声。
“左偏三十步上下,铃在动。”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抬着。”
“右后有弓弦。”
“八张。”
他停了半息。
“不,十张。”
洛风站在暗门口,左肩缠着厚厚一圈。
弓换到了右侧。
他不能久射。
每开一次弦,肩后的伤口都会重新裂开。
他看向雷豹。
“能报准?”
雷豹咧嘴,嘴唇裂开血口。
“老子腿烂了,耳朵还没烂。”
洛风点头,抬手搭箭。
城头传来三短一长的哨音。
这是雷豹临阵定下的暗号。
左侧有铃,右后藏弓。
沈十六眼神微沉。
左三十。
右后弓。
他低声道:“赵虎,先烧马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