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十六看向那些百姓。
“救回来的,登记。”
“没救回来的,也登记。”
“姓名,年岁,何村何户,家里还有谁,全写上。”
他语气冷硬,字字落地。
“活着救人。”
“死了收骨。”
“连名字都没有的人,才是真的没了。”
徐敬之手里的炭笔停住。
随后,他在木板最上方写下两个字。
虏册。
这一笔,写得极重。
刘老根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
他骂了一句:“狗日的瓦剌。”
旁边少年小七捏着半块马肉干,低声说:“我识几个字,我能帮着记。”
徐敬之看了他一眼。
“你多大?”
“十五。”
“字写得如何?”
小七有点心虚:“狗爬。”
徐敬之点头:“能认出来就行。虎牢关如今不挑字,只挑人心。”
雷豹咧嘴:“老先生昨日还骂瓦剌错字,今日就说不挑字?”
徐敬之瞥他一眼。
“自家孩子狗爬,叫童真。”
“敌军白旗错字,叫蛮夷未化。”
雷豹一拍大腿,疼得脸都歪了。
“好,这学问我服。”
校场里终于响起几声低笑。
笑声轻,却像火盆里重新添了一把柴。
账继续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