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看向他。
顾长清用指腹蹭过断面。
“力道从右下往左上,收得急,手上却不算稳。”
“这种撕法,和义学堂桌底那个雪字的刻痕很像。”
柳如是神色更冷了。
“那个叫十一的影子太监?”
“嗯。”
顾长清把薄本合上。
“齐怀璧知道我们顺着十一这条线查到了太庙,所以让十一先下手,把有关他的卷宗撕走了。”
他低头看向铁匣底部。
那里还压着最后一层薄油纸。
柳如是正要伸手,顾长清抬手按住她的手腕。
“别急。看这层蜡封。”
油纸边缘有一圈白蜡,封得不匀。
外层被揭开过,又被人拿火折子匆忙烤化,重新覆上。
“齐怀璧来过。”
柳如是立刻反应过来。
“他撕走了上面的记录,又把底下的东西重新封好,想让后来开匣的人以为这里没人动过。”
顾长清看着那层白蜡,慢慢收起了笑意。
“可惜,他没翻到底,或者时间不够。”
他用刀尖划开最后一层油纸。
油纸下静静躺着一枚旧铜扣。
铜扣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磨得亮,呈出暗金色包浆。
正面刻着一个篆体德字。
柳如是眯起眼。
“德王府的旧物?”
“不止。”
顾长清把铜扣翻过来,凑到火把最亮的地方。
背面有一圈细到几乎要贴着眼才能看清的阴刻小字。
顾长清一字一顿念出来。
“南岭李氏。胎存。三皇子府旧扣为信。崇善乙转三七。待主亲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