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也认出来了。”
殿内所有人心里都是一沉。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在义庄里给养父守灵。
在无数张来来往往的脸里,认出了那个勒死他养父的女人。
然后他没有哭,没有跑,他写下了这张纸条。
顾长清没有再念下去。
他把纸条递给了沈十六。
沈十六低头看去。
在那行字的下方,在纸张最底部的留白处。
用极重的笔触,单独写着一句话。
“她长得像我娘。”
药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顾长清低头,他清晰地看到,在那张纸上。
有一小片深色的圆形痕迹,把“娘”
字的最后一笔洇开了。
不是墨。
是泪。
十六岁的少年把前面的错字描了又描,唯独这个被泪水洇开的“娘”
字,他没有重描。
他不敢写第二遍。
沈十六没有说话。
他把那张纸条折好,塞进了胸甲最里面的贴身夹层。
那个夹层里,放着一颗沈晚儿几天前塞给他的,早就有些化了的硬糖。
“我去义庄。”
沈十六霍然转身,顺手捞起了桌上的绣春刀。
“走吧,他在等我们。”
顾长清站起身,拢了拢青衫,与沈十六并肩大步走向偏殿外。
两人一前一后,跨出养心殿的宫门。
……
先到的是冷锋。
他单膝跪地,声音透着几分惊惶:“大人!苟三姐暗哨急报。”
“鹤鸣巷方素问的宅子,人消失了!”
“里面只剩下一套褪下来的旧官服,那个假替身人去楼空!”
顾长清双眼倏地一缩。
假方素问消失,意味着方齐已经不要掩护了。
她在往生居猜到了弟弟的下落,她去见方小虎了!
还没等顾长清开口,第二个小乞丐连滚带爬地扑到了台阶下。
这个孩子比第一个更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