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压住喉间咳意,声音仍旧平稳。
“公公既然认出我了,何必拿百姓压沈十六?”
“你怕他。”
魏安轻轻笑了一下。
“活阎王的刀,谁不怕?”
顾长清摇头。
“你怕的不是他的刀。”
“你怕他杀进宫。”
魏安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柳如是站在顾长清身侧,袖中药粉已经捻开一角。
可她没有撒。
风向不对。
这药粉一散,先倒的未必是禁军,可能是百姓。
她只能盯着魏安。
盯他的鞋边泥。
盯他的袖口线。
盯他身上那点淡淡的檀香灰味。
那不是慈宁宫常用香。
是净土庵暗室里的香。
魏安刚从那里出来。
或者,他刚见过从那里出来的人。
柳如是把这个细节死死记下。
她不能只担心顾长清。
现在,她得找路。
魏安抬手。
“拿下。”
四名禁军上前。
沈十六终于抬头。
那四人脚步当场一顿。
魏安转身看他。
“沈指挥使,别吓他们。”
“老奴胆小,手抖。”
桥下,一个小太监把火折子又往油桶边靠了半寸。
百姓里有人当场瘫坐下去。
沈十六把刀一点一点推回鞘里。
刀锋入鞘声很轻。
可他拇指还压在刀柄上,半晌没松。
周围禁军齐齐吐出一口气。
一个校尉咽了咽唾沫,余光扫过桥下那些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