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河谷底。
紫红色的火球已经彻底熄灭,但恐怖的高温依旧在空气中扭曲着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肉味和毛烧焦的刺鼻恶臭。
顾长清把那颗苦得要命的黑色药丸咽了下去。
“咳咳……”
他捂着嘴闷咳了两声,白狐裘的下摆沾满了黑灰。
“这动静,比景德镇底下那次还大。”
公输班从壕沟里爬出来,满头黑土,手里还捏着半截烧焦的天蚕丝。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炼狱:“就是火硝的配比糙了点,没把骨头炸碎。”
土崖上方,赵虎和李广义带着两千多号人,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
一群在死人堆里打过滚的兵痞。
此刻看着满地被气流瞬间抽干四周气息、窒息烧死的瓦剌精锐。
脸色全都煞白。
八百铁浮屠,两百轻骑,连人带马,全熟了。
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全保持着双手死死抠住喉咙的扭曲姿态。
赵虎咽了一口夹着血腥味的唾沫,双腿有些软。
“大……大人。”
他走到顾长清身边,声音都在颤,“全死了。”
“一个没跑出去。”
顾长清拢了拢狐裘,语气平淡得像在集市挑菜。
“别愣着。”
“去补刀。”
他指了指废墟边缘:“看看有没有没死的战马,牵回去。”
“把瓦剌人身上的铁浮屠重甲剥下来。”
“剥、剥下来?”
赵虎结巴了,“大人,这都烧化粘在肉上了……”
顾长清转头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情绪。
“我们缺铁,缺甲。”
“洗刷干净,让弟兄们套上。”
“死人的东西不可怕,活人没东西穿才可怕。”
赵虎狠狠打了个冷战,猛地一抱拳:“末将遵命!”
他转过身,扯着嗓子大吼:“都他娘的别吐了!”
“下去扒甲!扒不下来就拿刀连肉一块儿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