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朔摆了摆手。
“让沈十六放手去杀。”
“这宫里的水,早就该用血洗一洗了。”
……
天色终于破晓。
顾长清从城外的废弃砖窑回到晋阳城头。
他脸色很难看。
左手的手腕在隐隐作痛。
这一整夜的熬夜耗神,加上刚才在砖窑里吸入了太多刺鼻毒气。
他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汞毒余毒,又有些作的迹象。
公输班正蹲在城墙角,手里拿着两根天蚕丝,在给那架生锈的床弩重新调校。
看着顾长清走上来,他把满是油污的手在裤腿上擦了擦。
“顾大人,城外的火油烧光了。”
“齐王剩下的那些骑兵,天亮前退了十里,安营扎寨了。”
顾长清靠在城垛上,看着远处官道上化作平地的粮仓废墟。
“他们不退也不行。”
“粮没了,他们现在的军心,比纸还薄。”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赵虎。
“赵将军。”
“末将在!”
顾长清裹紧狐裘,声音有些沙哑。
“派人去青石岭,把你剩下的那部分步卒和家眷接过来。”
“然后在晋阳城门外的高地上,多竖几根旗杆。”
“把齐王那面碎掉的金蟒旗,以及那些死士的尸体残肢,倒吊在最高处的旗杆上。”
顾长清眼神沉,“让人轮班在城头喊话。”
“就说齐王宁可拿手下的老兵当试药的残渣,也舍不得一口余粮。”
“我要让他剩下的兵,未战先溃。”
赵虎愣了一下:“挂上去?”
“对。诛心。”
顾长清拢了拢袖口,目光紧锁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