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粒青稞壳。
灰绿色,干瘪,只有米粒大小。
嵌在蜡封的夹层深处,不迎着光仔细刮探,根本现不了。
“青稞。”
柳如是把手掌递到洛风面前。
“这东西中原不长,只有塞外高原和草原深处才有。”
洛风盯着那粒壳:“什么意思?”
柳如是把碎布扔回桌上,手指点了点蜡封的残渣。
“大虞军中的火漆,用的是松脂和黄蜡。”
“但这块蜡质地偏硬,带着些羊膻味,是瓦剌人熬的兽脂蜡。”
“加上这枚青稞壳,说明写这封信、封这封信的人,当时就在草原腹地。”
“那人刻意用了咱们的军报样式,就是为了能顺利混进韩青山的营帐。”
雷豹一拍脑门反应过来:“你是说瓦剌王庭那边有人……主动往咱们这头递消息?”
柳如是没有作答。
她转头,直截了当看向宇文宁。
两个女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宇文宁的手从地图上收了回来,拇指缓缓摩挲着腰间的唐刀刀柄。
“长宁。”
宇文宁只吐出这两个字。
洛风猛地往前跨了半步:“殿下是说……长宁公主?”
宇文宁不置可否。
她走到桌前,用指尖捻起那粒青稞壳,端详了许久。
长宁公主宇文悦,她的亲侄女。
三年前大虞势弱,被迫和亲瓦剌,嫁给了瓦剌大汗的第三子。
出嫁那天,那个娇弱的丫头哭得满脸是泪,死死拽着她的衣袖不肯松开。
宇文宁把青稞壳揣进怀里。
“飞鸽传书京城。”
她的声线重新收紧,冷厉如铁。
“‘秋分南迁’四个字,连同兵力推算,八百里加急,一并呈报给皇上。”
“末将这就去办。”
洛风应声。
“慢着。”
洛风顿住脚步。
宇文宁从地图旁的文案上抽出一张空白的小幅绢帛。